那根铁条的末端被弯成一个钩状，旁边还有一根更短的铁条，形状像是某种杠杆装置的一部分。

林厌在他旁边蹲下：“画的什么？”

“这是热气球吊篮的底部结构，按照您上次说的思路做的。吊篮用柳条编，轻，韧。底部用这几根铁条做底框，等加热气囊和整体结构都完成后，就能用软管将热气导流进吊篮底部。”

赵虎又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更小的圆圈，紧贴在大圆圈的下方：“这个从铁匠铺顺出来的废铁边角料，我试着弯了几次，发现只要把弧度控制好，就能让下面的吊篮在升空后自动找平。”

林厌蹲在那里，看着地面上那些被铁条划出的线条。

吊篮的框架、热气导流槽和配重结构的初步构思，都按照他上次口头描述的原理在泥土中被勾勒了出来。

赵虎放下铁条，拍了拍手上的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蒙皮，我试过帐篷用的旧油毡，不透气但太重，升不起来；试过生牛皮，太硬，折不动。胡师傅说他有办法处理一种轻薄的羊皮纸，多层贴合后能兼顾轻便和密闭。”

“那就先做出第一个试飞用的气囊来，不需要能载人，只需要能离地。”

赵虎应了一声，收起铁条站起身走了。

林厌独自蹲在帐门口，看着地上那些被铁条划出的线条，正在被晚风一点一点吹散。热气球的构想，他早就在心里转过很多遍了。

如果能在空中建立观察点，就可以在战前确认赤哈尔齐粮道的精确走向，以及草原各部在边境线上的实际分布。

它能让独立营在实战中获取的情报精度从骑兵斥候的地面覆盖，升级为对战场全局的空中俯视。

更重要的是，如果震天雷能在空中使用，从上往下投掷，baozha覆盖的面积会更大，破片散布的路径也更难被地面部队预判！

赵虎提到的羊皮纸和铁匠铺的工艺能让热气球在不依赖大量星骨料的情况下实现升空，而震天雷的产能只要跟上，它们就足以组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术组合……

林厌站起身，走回帐内，在案后坐下，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只椭圆形的气囊悬停在空中，下方吊篮里放着已经装好长引信的震天雷。

他把这张纸折好，放进案角的木匣里，然后吹灭了煤油灯。

荒谷试爆基地设在流沙谷以东的一处天然石坳里。

四面岩壁高耸，只有一条窄口供人进出。

地面平整坚实，铺了一层细沙，用来吸收baozha后飞散的碎片，这一处选址也是王老六和胡铁匠反复推敲后定下的，既能隔绝声响，又便于观察baozha效果。

第一批试爆的五颗震天雷在清晨运抵石坳。

赵虎亲自带队押送，三颗短引信手掷弹，两颗长引信抛射弹。每颗都用粗麻布裹了数层，小心码放在特制的木箱里，箱壁间还衬了干草。

林厌站在石坳北侧的一处高台上，文若谦蹲在他旁边，手边放着纸笔，准备记录每一颗震天雷的baozha效果和破片散布情况。

试爆的第一颗是短引信手掷弹。一名火铳队队员接过震天雷，退到石坳中央预定位置，用火折子点燃引信，然后以最大力度向三十步外的一排旧甲片靶区掷出。

那颗铁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即将触及地面时，一声短促的爆裂随即压过了铁壳坠落的声音。

baozha的声响不大，但清脆紧凑，像一块巨石被猛地击碎。

甲片靶区被破片覆盖，飞散的铁屑深深嵌入甲面，前排几片甲片被直接贯穿，露出背后垫着的厚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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