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没有马，连驮畜都没有，背着干粮袋和水囊，像是准备走长路的。”

林厌站在枯柳树下沉默了片刻，从西北方向来的、穿一色灰褐短褐、步行、带着短弓和深灰色箭杆，不靠近也不离开，在山脊线边缘待了五个时辰，像是在丈量黑风峡哨寨的防区边界。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与建州骑兵的斥候有些相似，又不完全一样。

“你回去告诉石安，让他继续保持观察，不要主动接触那队人，如果他们再次靠近哨寨视野，记录他们的行进路线、停留时间和离开的方向，不必拦截，另外，如果他们有明显的攻击意图，直接击杀。”

信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把手里那半块干粮揣进怀里，转身朝黑风峡的方向走去。

林厌站在枯柳树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想到地宫石壁上的地图、被短横线标记的节点、大青山北麓的地下水位移、铁匠铺的星骨火铳扩产、黑风峡外围出现的灰褐短褐步行者。

这些线条正在各自的方向延伸，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先稳住流沙谷和黑风峡两条防线，确保赤哈尔齐的粮道切断战果不会因为补给线断绝而被抵消。

赵虎从营区方向走过来，在他身后站定：“火铳队已经安顿好了，伤员在营区东侧的棚屋里安置了床位，军医正在逐个处理伤口，最重的几个需要躺几天，轻伤的歇一两天就能恢复。”

“danyao清点完了吗？”

“清点完了，长铳剩余danyao每人平均不到十发，短铳剩余更少，大约七到八发，加上铁匠铺库房里存着的备用danyao，能把火铳队全员补到满编的八成左右。”

“够用，传令下去，火铳队休整三天，三天后恢复训练，重点练平头推弹器的装填和射击，每个人都要熟悉新装填流程。”

荒谷，王老六带着他的徒弟们在那里熬硝、配药、装填弹丸，日夜不停。

林厌站在荒谷入口处，面前是一条被枯草和碎石半掩的小路。

自从谷地之战回来后，林厌一直在想一件事，怎样才能在正面战场上，用更少的danyao换取更大的杀伤效果。

他想到了震天雷。

之前他让王老六试着做过几颗，但那时的火药配方还不够稳定，铸造铁壳的工艺也粗糙，炸出来的效果时好时坏。

但现在不同了，星骨坊第三批料已经出了成品，王老六的硝土来源也从白河渡的zousi商贩变成了火石礁的稳定供给，铁壳的铸造可以由胡铁匠用星骨合金的余料来完成。

他沿着小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在荒谷深处的作坊前停下脚步。

作坊比半年前扩大了一倍多，院子里新增了三间工棚，一间用来存放硝土和硫磺，一间用来拌药，一间用来组装成品。

王老六正蹲在拌药棚门口，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深灰色的粉末，他用手指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见林厌，放下碗站起来。

“将军，您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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