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条能配几支长铳?”
“现在做出五根,如果确认能用,再追加二十根。需要的材料不大,每根用的合金边角料不多,主要是铳管得先校一遍膛线,确保推弹器出膛时不会卡在膛线上,打磨和校线的时间要比普通装填长。”
林厌把通条放在铁砧旁边的木台上,从怀里取出那份从地宫带回来的拓片,在木台上展开一角。
炉火的光落在拓片上,把他指过的那处标记照得清晰分明:“星骨坊的石板,还有多少?”
“第三批用掉了大约五分之一,剩下的存着,按现在的消耗速度,还够打两批铳管和一批刀。文先生这几天一直在整理记录,说如果能把合金配比再调一调,硬度和韧度都还能再提一成。”
林厌把拓片折好收进怀里,把通条放回木台上,转身走出了铁匠铺。
从铁匠铺出来,他没有直接回中军帐,直接去了流沙谷。
豁牙刘已经重新点燃了新煤井的炉子,煤烟从井口升腾起来,在谷地上方弥漫成一道灰黑色的烟柱,飘到高处又被风吹散。
豁牙刘正蹲在一处新挖的巷道口,旁边放着一块新采的煤,断面乌黑发亮,边角有一层极薄的浅灰色结壳,像是被高温烘烤过留下的痕迹。
豁牙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将军,这口井的水位降了,不是枯了,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走了,前些天还很正常,这几天突然开始降,降得很慢,但一直在降。”
他拿起铁钎敲了敲井壁,铸铁碰撞岩壁的声音清脆而规整,没有空洞的回响:“我们测过,井壁没有渗漏点,是井底有水在流走。往下打了一丈多,还是没探到底。有人猜,底下可能有暗河;也有人猜,是更深处有一条通道,把水引走了,这种石壁的声学特征也不一样了。”
“什么特征?”
豁牙刘用铁钎的尖端在井口旁边的地面上画了几道线:“敲击回声的衰减时间比正常煤井短,井壁反射的震动持续时间也比普通巷道短。”
他蹲回井口边,望着井底那片正在缓慢下降的水光:“如果是暗河,水不会走得这么匀,倒像是有人在上游开了口子,水被什么吸走了。”
林厌没有立刻答话,他走到井口边缘蹲下,低头看了一会儿那片水光,水面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涟漪:“让塔图加过来一趟。”
豁牙刘起身去喊,赵虎已经带着塔图加从星骨坊方向走过来了。
塔图加蹲在井口边伸手探了一下井壁的温度,然后站起来,沿着豁牙刘画的线条走了几趟:“地下水的异常变动,和星骨矿层的分布有关,星骨矿脉在深层含水层和浅层含水层之间形成了一道隔水带,当矿脉发生位移或裂隙时,会对地下水位造成影响,引起水位变化、水体迁移和局部区域的地下水干涸或溢出。”
林厌蹲在井边,伸手探了探井口边缘的温度,又顺着豁牙刘刚才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巷道深处:“隔水带是南高北低,水往北走。引水渠在北面,塔图加,顺着那条引水渠往上走,能走多远?”
“走到底……”
塔图加蹲下身,用手拨开地面上一处被浮土覆盖的浅坑,下方露出一截以相同技法砌筑的石板,表面刻着几道和地图上一致的指向符号,“这处砌筑手法和地宫的砌法同源,但是浅层工法,填埋材料不同,年代也晚一些,大概相当于百年前左右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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