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独立营，把danyao补齐，把伤员安顿好，然后看镇北关那边的情况。赤哈尔齐的粮道被我切了四次，就算他重新补给，这条线也已经废了大半，他要再打镇北关，要么改道，要么把所有兵力压上去速战速决，无论哪种，都需要时间，而我需要的就是时间。”

月伦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片正在通过土梁的队列上，火铳队的队员走在秋日阳光下，肩上的长铳在背囊和干粮袋之间露出一截暗沉的枪管轮廓，在光线中明灭不定。

月伦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是一只用旧皮绳串着的骨哨，哨体不大，比小指短一些，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她把骨哨递过来，林厌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哨体表面刻着几道细纹，像是某种部落标记。

“月氏部的冬营地在大青山以西约三百里处，这条骨哨是月氏部的通行信物，如果遇到月氏部的人，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会认，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往北走的路被堵死了，需要往西绕路，可以用这个。”

林厌握紧骨哨，感觉到它表面残留着的一丝体温，在晨风中正在迅速变凉。

他把它收进怀里，贴着那幅从地宫里带出来的星图拓片，隔着衣料，两者之间有一层细微的温差。

“你不该把月氏部的底牌给一个南人。”

“你不是南人……”

月伦策马调转马头，灰马在土梁上踩了两步，侧过身，“你是在北边打出来的，铁壁关是你守的，黑风峡是你钉的钉子，赤哈尔齐的粮道是你烧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根已经扎在北疆了，不在京城，不在太原，在北疆！”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林厌回答，扬起马鞭轻轻抽了一下灰马的颈侧。

灰马沿着土梁的脊线向西北方向小跑起来，铁鹞子的队列从队伍后方散开，跟着她向西移动。

蹄声在干硬的土梁上发出细密的闷响，逐渐变得稀疏，像潮水退出浅滩时最后几道浪。

林厌骑在黑风背上，看着月伦的背影在晨光中逐渐变小。

铁鹞子的灰褐色队列在她身后展开，沿着那道低矮的土梁向西北方向延伸，像一道被风拉开的旧布，边缘渐渐融入大青山北麓的阴影里。

他看了大约十息，直到最后一匹灰马的轮廓也被土梁背面的晨雾吞没，才收回目光。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那只骨哨的边缘。

哨体在指尖微微发凉，表面那些细纹的触感和他从地宫里带出来的薄石板边缘的刻纹并不相同，更圆润、更浅，像被长久佩戴过。

他没有把它拿出来看，只是用指腹确认了它的位置，然后松手，任它贴着那幅拓片，在怀中的旧棉絮和叠好的地图之间安静地待着。

赵虎从队伍后方策马走上来，在他旁边停住，没有朝月伦消失的方向看，只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开口：“火铳队已经全部通过了土梁，前锋开始往南走了。”

“走，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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