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上，铁鹞子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贯穿。

月伦勒马停在土路中段的一片狼藉中，回头看了一眼被切断的马车阵列，然后举起弯刀朝南侧方向挥了一下。

铁鹞子开始向南北两侧分散，卸了一些备用粮草后，几队骑兵同时点燃了浸过油的布条，开始往翻倒的粮袋和车厢上扔火种。

火势在土路中段迅速蔓延，粮草燃烧的气味在夜色中弥散开来，焦香混着尘土和铁锈的余味被风吹散。

南面补给站的增援在一个时辰内就到了。

第一批增援骑兵沿着土路朝北推进时，林厌正在北侧坡脚蹲着看土路上那片火势的蔓延情况。

听见南面传来的马蹄声，然后侧过头朝火铳队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等他们进入视野再放。”

建州增援骑兵的前排进入长铳射程时，林厌数到了大约两百骑。

他没有立刻下令射击，又等了几息。

前排骑兵继续推进，后排跟在后面，保持着标准的追击速度，像潮水正在涌入同一道槽口。

“放！”

火光在缓坡北侧的阴影里亮起，一排短促的闪光同时撕裂夜色。

铅弹穿过八十步的距离击中前排骑兵的正面，马匹和骑手应声倒地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第二排射击紧接着响起，覆盖了前排倒下后被后续骑兵踩踏造成的短暂混乱区，队形开始变形。

建州增援骑兵的前锋在火铳队两次齐射后向后收缩了一段，在长铳射程边缘停住了，他们没有继续推进，也没有撤回去，就停在射程边缘那片被铅弹覆盖过的区域前方，隔着约一里地的距离，与火铳队的阵线形成对峙。

土路上的大火还在持续，铁鹞子已经把翻倒的马车和散落的粮袋都点燃了，火势正在从土路中段向南北两侧缓慢蔓延。

翻倒的马车和散落的粮袋在火中燃烧，发出连续的噼啪声响和焦糊的气味。

林厌站在火铳队阵线后方，看了一眼土路中段那片正在燃烧的区域，又看了一眼南面那些停滞在射程边缘的建州骑兵，然后侧过头朝赵虎说了一句：“撤，铁鹞子先走，火铳队收队，破锋卫殿后。”

铁鹞子首先脱离了土路，沿着西侧缓坡的坡脚向北移动。

月伦在队伍后方收拢了阵型，最后确认了一遍没有掉队的人，然后策马追上了主队。

火铳队收拢了阵型，长铳重新用干布裹好，沿着北侧坡脚向西转移。

破锋卫在队伍后方断后，保持着警戒姿态，直到确认建州增援骑兵没有追击的意图，才收队跟上主力。

建州增援骑兵始终没有越过那段被铅弹覆盖过的区域。

他们在土路南侧停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缓缓调头，沿来路撤了回去，只留下土路中段那片正在燃烧的火光和散落在路边的马车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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