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图加在距离凸起约一里处勒住了马，下了马，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地面上一处深色岩块的断面，然后站起身走回林厌旁边。

“这块石头不是这片地带的原生岩层，像是从别处被搬过来的，上面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林厌翻身下马，走到那块岩块旁边蹲下。

岩块的断面呈暗灰色，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黑色附着物，像是被高温灼烧后又冷却形成的硬壳。

他伸手摸了一下黑色附着物的表面，手感粗糙，边缘锋利，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下几粒细碎的黑色粉末。

他直起身，望向前方那个正在变大的凸起。

凸起表面确实覆盖着一层深色的物质，轮廓在低地灰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道被遗忘在旷野中的刻痕，正等着被重新阅读。

“过去看看，不要分散，保持队形。”

林厌翻身上马，策马继续向前。

距离越近，那凸起的轮廓就越清晰。那不是一座山丘，也不是一堆碎石，而是一道弧形的、边缘分明的隆起，表面覆盖着暗灰色的岩层，高约两人有余，像是某种半埋在地下的结构遗迹，像是曾被火焰舔过又被时间冷却，最终沉入了这层灰白色的地表深处。

林厌在距离那隆起约五十步处勒住马，翻身下来。

脚下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深色岩块，大小不一，每一块的边缘都带着那种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塔图加和赵虎跟在他两侧，狼牙小队已经无声地散开在周边，月伦的铁鹞子在后方保持着防御队形。

林厌走到那隆起的正前方，蹲下身，用手拨开覆盖在基部的干沙和碎石，露出了底下一道规则整齐的边缘，是人工修整过的直线。

他顺着那道直线清理了一段，露出了一截石板——不是天然岩石，是经过修整、打磨过的，表面平坦，边角整齐。

他站起身，仰头看着那道隆起，这整道弧形结构的外表都被一层灰褐色的地表沉积物和碎石覆盖着，像是被埋藏了很久之后重新露出来的。

塔图加从隆起的另一侧绕过来，手里攥着一块从覆盖物上敲下来的碎片，在他旁边停住脚步：“下面还有更多，像是被埋着的石墙或者台基，边缘整齐，每一块石头的缝隙里都填充了硬化了的灰浆。”

林厌接过那块碎片翻过来看了看，断口处露出内部材质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石灰岩，是一种更致密、更坚硬的深色石料，质地介于岩石和陶瓷之间，敲击时声音清脆。

在碎片的内侧，他看见了几道规则的浅槽，像是某种榫接结构的一部分。

他握着那块碎片蹲在隆起的基部，目光从那些深色岩块的表面移到远处那片灰白色低地的边缘，脑海里那些石片和石板上的纹路与眼前所见的一切在逐渐重合。

月伦从队伍后方策马走上前来，勒马停在林厌身侧，也望着那道弧形结构：“这不像建州人留下的东西，也不像前朝边军的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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