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深色的长线，不同于天空和地面的分界。

随着距离拉近，那道长线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是一道隆起的土脊，高度不算均匀，最高处约两人高，像是人为堆筑的。

脊线的两侧散落着大小不等的碎石块，堆成低矮的坡面，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痕迹。

林厌在土脊前勒住马，没有急着翻越，他先沿着土脊的走向走了一段，在脊线的一处缺口前停下来，缺口比两侧低矮许多，断面整齐，像是被刻意凿开的。

他翻身下马，走到缺口处蹲下，用手掌贴着缺口底部的硬土压了一下，感受到表面极其平整，又注意到缺口两侧的土脊断面边缘笔直，不是风蚀或水流冲刷形成的，是人工切割过的痕迹。

塔图加也走了过来，蹲在缺口另一侧，用手指刮了一下缺口侧壁的表面，那里露出了几道细长的、像是工具划过的浅痕。

他看了几息，然后抬起头望向北方：“这条脊线是挡风的，有人在很久以前筑了这道墙，不让风沙灌进南面。”

林厌站起身，穿过那道缺口，土脊北侧的地面比南侧低矮了将近一人高，像是一道被埋在地下的台阶，从缺口处向北延伸，视野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被灰白色地面覆盖的广阔低地，延伸到极远处才重新升起一道模糊的地平线。

低地上的植被稀疏，只有几丛贴着地面生长的矮草，颜色极浅。空气里的湿度比南侧高了一些，但不是那种湿润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被冻住了的潮气。

月伦策马穿过缺口，在他旁边停下，她没有说话，但她的马在走到缺口边缘时前蹄顿了一下，像是在试探那道低地的边缘。

林厌在缺口边缘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片灰白色低地远处的地平线上，分辨着地平线的起伏，寻找着那些石片和石板标记里的地形特征。

他注意到远处那道模糊的地平线中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轮廓，像一个被地面压扁了一截的球形凸起。

塔图加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个凸起的轮廓，他在林厌旁边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缺口边缘的土层，确认了地面坚实程度，然后站起身：“那个位置不在牧民标记的任何一条路线里。”

“那就过去看看……”

林厌翻身上马，率先策马走下那道缺口。

北风从低地深处刮过来，比谷地里更干，带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

马蹄踩上灰白色地面的瞬间，发出一种沉闷的声响，像踩在硬化的灰泥上。

他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地面的纹理才开始出现变化。

灰白色的地表逐渐被更深的颜色取代，地表的质感从平坦硬实过渡到了坑洼不平。

有几片区域的地面上露出了一些深色的岩块，边缘锋利，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地下翻出来的，散落在地上。

前方的地平线上，那个凸起的轮廓正在缓慢变大。

它比林厌预想的更高一些，像一座被削去了顶端的山丘，又像是一堆被刻意堆叠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