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排火光亮起,又亮起,第三排,第四排。
建州骑兵的冲锋在火铳队的持续打击下逐渐失去了速度,前排堆积的尸体和倒地的马匹在干河床的狭窄水道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后续骑兵被挡在那道屏障后面无法加速。
有人在试图从两侧的缓坡上绕过去,但那些缓坡太陡,马匹爬不上去。
火铳队打出第六轮齐射时,建州骑兵的前锋终于停了。
他们不再向前挤压,也没有后退,就停在干河床中段那片被铅弹覆盖的区域边缘,隔着两百步的距离与火铳队的阵线对峙。
林厌蹲在浅坎后面,也隔着那片开阔地望向干河床入口的方向。
他看见那些骑兵在黑暗中完成了转向,沿着来路收拢队形,没有留下旗帜或伤员,但把那些被铅弹击毙的同伴的尸体也都带走了。
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凹地外围的狼牙小队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没有发现任何骑兵活动的痕迹。
林厌没有让队伍放松警戒,火铳队的danyao用去了将近三成,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节省danyao。
他让孙队长重新清点了剩余danyao数量,又让赵虎把破锋卫的伤员集中到凹地内侧的一处避风角落,由随行的军医处理伤口。
建州骑兵的冲锋没能突破防线,但他们已经摸清了火铳队的火力节奏和最大射程。
下一次来的,就不会只走正面这一条路了。
半夜时分,林厌正蹲在浅坎后面重新检查地图路线时,北侧崖壁上方传来一声短促的、被压低的口哨。
那是狼牙小队设在高处的暗哨发出的信号。紧接着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马蹄,是脚步,急促而沉重,像是有人在快速奔跑。
一个狼牙队员从崖壁上方滑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岩壁才站稳:“将军,北面有骑兵在移动,人数很多,正在沿着干河床两侧的山坡向我们后方绕行。”
林厌站起身,走到凹地北侧的岩壁下,侧耳听了一会儿。
他听见了,北面确实有声音,很轻,很远,但方向和他预想的一致,正在从北侧和南侧同时向凹地方向收拢。
“他们没打算只走正面,要合围了!”
“你带破锋卫守住南侧那道缺口,火铳队不动,继续守着北面,狼牙小队的人撤回凹地外围,保持随时能支援的位置。”
赵虎应了一声,带着破锋卫向南侧缺口方向快速移动。
火铳队重新调整了射击方向,把正面对准北侧那片正在收拢的黑暗。
林厌蹲在凹地中央的一块石头后面,把地图展开,借着微弱的星光看了一遍沿途的地形标记。
大青山北麓的山脚线在图上用虚线表示着,他沿着那根虚线向前扫过一段距离,注意到它所经过的黑水沟入口处,标着一个小小的记号。
记号不是他画的,是塔图加在前面探路时加上的,只在旁边写了两个字:“窄口。”
他盯着那个词看了一会儿,那处窄口的位置不在他们当前所在的凹地附近,但如果建州骑兵继续往这个方向搜索,窄口周边的地形将直接影响到他们下一步的行进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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