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图加无声地比了三根手指，又指了指前方偏左的方向，然后收回手，把自己整个人往土坎后面缩了缩，几乎贴着地面趴下来。

林厌也跟着他伏低，胸口贴着冰冷的土地，目光却一直锁在那团火光所在的方向。

“不是营火……”

塔图加的声音压得极低，“火光不移动，也不扩散，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只有一部分透出来……像是毡帐或者厚布蒙住了光源，只留了一道缝。应该是哨位，临时的那种，不会有太多人，但一定是守着某条通道的。”

林厌在那团微弱的火光上又停了十几息，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方位，那个位置不在他们的原定路线上，也不在粮道补给站的范围之内，更像是某处不常被使用的临时哨位或隐蔽观察点。

赤哈尔齐的搜索线果然已经推到了这一带，而且不止是骑兵在大范围拉网，还布设了这种固定的观察点来封堵关键位置。

这种哨位通常配两到三个人，轮流值守，可能有简易的信号手段，比如烟火或响箭，一旦发现异常就能立刻通知附近的骑兵纵队。

他蹲在土坎后面，没有动，脊背紧贴着土坎的背风面，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团火光的方向。

他在心里把剩下的路线和距离又重新推算了一遍。

那团火光在那里，可能在等他们，也可能只是在警戒那条路线，但无论它的用途是什么，如果队伍继续沿着当前的走向前进，天亮之前就会进入那片火光可能覆盖的视野范围。

而且一旦被那处哨位发现，对方只要放出信号，正在搜索的骑兵纵队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点流过去。

风从土坎上方掠过，带起细沙洒，林厌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行的变向方案过了一遍。

继续往前走风险太高，原路退回又等于浪费了这两个时辰走出来的路程，而且退回去的方向是否也被其他搜索力量封住了尚未可知。

最终他做出了决断。

“绕！”

他朝塔图加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声音果决而轻，“往南偏三里，绕过那片火光的视线范围，然后再折回西北方向。”

“偏转的角度不要太大，三里刚刚好，既能避开他们的视野，又不至于绕太远耽误行程。你带路，走那些矮草覆盖的坡面，别走裸露的碎石滩，碎石反射微光的距离比草皮远，容易被发觉。”

塔图加没有多问，站起身，重新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南侧的一道浅沟走去。

队伍在黑暗中无声地变换了行进方向，沿着那道浅沟向南偏了约三里，穿过一片稀疏的灌木丛，然后重新折向西北。

那团微弱的火光始终没有移动，它保持着最初的亮度，在他们侧后方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队伍的走向让它逐渐落到视野边缘、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地面从碎石过渡到被风沙打磨得光滑的岩板，两侧的矮丘逐渐收窄成一道狭窄的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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