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队伍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次的目标就是那处山谷交汇点,没有完整的木栅墙围起来,只有几间作为值班室的木屋和露天堆放的物资,物资堆放在谷底较平坦的一侧地面上,周围用粗绳和木桩拉了警戒线,上面盖着油布防露水。
守军没有围墙保护,依靠地形之利布置哨位,哨楼上的弓箭手夜里能看到四野,但人的警觉性在半夜总是最低的。
林厌选在后半夜动手,那个时段人的困意最重,而且月亮已经落下去,天光更暗。
破锋卫和狼牙小队从两侧同时逼近木屋。
狼牙小队负责料理谷口左侧的哨楼和外围哨兵,破锋卫从右侧接近那几间木屋。
林厌走在破锋卫的队形中间偏后,他前面是赵虎带着两个擅于潜行的老兵。
赵虎靠近第一间木屋的窗下时停了一瞬,听了听屋里的呼吸声,然后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木门,门没有闩,只是虚掩着,北地夏夜燥热,屋里的人为了透气连门都懒得关严。
赵虎回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同时闪进门里。
屋里的呼吸声几乎没有变化,那些人在睡梦中被短刃解决了,没有发出惨叫。
另一个方向,狼牙小队的人爬上了哨楼的木梯,哨兵正靠在栏杆上打瞌睡,下巴抵着胸口,手里的弓搁在脚边。
狼牙的人从背后接近,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用短刀从肋骨之间的缝隙刺进去,哨兵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软了。
几个呼吸之内,木屋和哨位上的守卫力量就被处理干净了。
赵虎带人搜了一遍屋内,在值班室的桌上发现了一本记录过往物资的册子,他顺手塞进怀里带了出来。
另一间木屋里住的是负责调度的小头目,床头的木架子上挂着一柄腰刀和一张弓,赵虎把它们取下来扔到屋外,确认没有漏网之鱼。
整个突袭过程持续了不到半刻钟,除了偶尔一两声短促的闷响和被压抑住的喉音之外,没有传出明显的声音。
物资的处理方式和上一次不同,林厌让骑兵把能带走的盐和铁料装上备用的驮马,那些木箱里的粗盐和铁块足够装备一个小队的兵器维护和补充体力。
粮袋依旧就地焚烧,引火粉末是用硝石和木炭粉碾细后混合的,硫磺是单独包在油纸里的,两者混合在一燃之后燃烧速度不快,但温度足够高、持续时间足够长,会把粮食彻底烧成灰烬而不是只烧焦表层。
他在几堆粮食之间留了间隔,让火势以不同的速度延烧,第一堆点起来之后大约两刻钟才会引到第二堆,这样整个燃烧过程会被拉长,烟雾冒起来的时间也会错开,让远处的人不容易在第一时间判断出起火的位置和规模。
撤离时他在谷口回头看了一眼,第一堆火刚刚烧旺,橘红色的光从谷底漫上来,照亮了那几间木屋的轮廓。
那些倒地的守卫被拖到了木屋里,门虚掩着,火暂时还烧不到那里。
天色才开始变亮,晨光从东面的山脊线后面漫上来,把天空染成一层薄薄的青灰色。
队伍在丘陵之间穿行,马蹄踏在干土上扬起细小的尘土,被晨风卷起来又散开。
林厌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升起的灰白色烟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像是谁在天际线上画了一道铅笔划痕,随时会被风吹散。
七月末的北疆,热浪从干裂的土地上蒸腾而起,把远处的山脊线扭曲成一条条蠕动的灰蛇。
风里有焦土和铁锈的味道,那是洛河堡陷落之后尚未散尽的余烬气息,混着干草燃烧后残留的那种寡淡的苦味,还有马匹身上散发出的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林厌把目光从远处的烟柱上收回来,落回面前的道路上。
路面是土石相间的,经过夏天的暴晒之后表面裂出蛛网一样的细纹,马蹄踏上去的时候那些裂纹的边缘会崩起细微的碎屑。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马匹顺着地势的起伏自然地走,不催促,也不拖延。
前面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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