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塔图加的目光向前望去……
前方的山谷底部,有一队骑兵正在缓慢移动。
距离大约二里,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能看得清轮廓。
人数不多,大约三十骑,正沿着一条与队伍行进方向垂直的横向路线从东向西移动。
这队骑兵没有打旗号,队列松散,武器挂在马鞍侧面而不是握在手里,像是例行巡逻而非战斗状态。
他们的马走得慢,有的骑兵偏着头在和旁边的人说什么,姿态松弛,不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但他们的行进路线恰好切过了队伍计划中第三天要通过的那段山脚路。
塔图加没有说话,只看着那队骑兵,看他们从山谷底部穿过去,沿着西侧山坡的边缘渐渐走远。
骑兵的身影在天色渐暗的背景里变得越来越模糊,先是一匹、两匹消失在坡后的阴影里,然后是第三匹、第四匹,直到最后几匹马的影子也消失在渐深的天色里。
山谷重新空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平地和远处山脚的轮廓线。
他蹲在原地没有急着站起来,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后续人马,才收回目光,转头看了林厌一眼。
他的眼睛里映着最后一点天光,瞳孔缩得很小。
这段山脚路是通往粮道交汇点最近的一条线,如果绕行,至少要多走大半天。
而巡逻队的出现说明建州已经在粮道外围增加了巡逻频率。
这不是临时调动,是洛河堡得手之后预设的防御升级。
建州那边反应比预想的要快,洛河堡被拔掉的消息传回去之后,他们应该是在第一时间调整了外围的布防。
这意味着,即使他们绕过了这支巡逻队,后面可能还有别的巡逻队分布在更外围的线路上!
“绕过去的话,需要多久?”林厌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传出去的。
塔图加伸出手,从他们当前所在的位置出发,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向西北方向弯曲的弧线,绕过那支巡逻队的路径,再折回原定的山脚路线。
他画得很慢,画完之后他收回手,示意大约多出小半天的路程。
林厌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直穿过去一定会撞上那支巡逻队,或者更糟,撞上巡逻队背后的预警网。
三十骑的巡逻队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一旦交手,产生的动静会把整个建州外围的兵力都引过来!
他们的任务是摸到粮道交汇点侦查清楚状况,不是和巡逻队打一场提前暴露的伏击。
他站起身,朝赵虎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全队转向西北。
赵虎看到手势,开始从队尾往前一层层地把指令传下去,每个兵听到指令后轻声向后面的人复述一遍,声音像水波一样在队列中传递,没有多余的喊话和哨声。
队伍在暮色中折向西北方向,沿着一条更窄、更崎岖的坡道绕行。
坡道比之前走的任何一段路都难走,坡度陡,路面覆盖着一层松散的风化碎石,马蹄踩上去直往下滑。
马匹走得吃力,不时有石子从马蹄下滚落,骨碌碌地滚下坡去,在寂静的暮色里发出清晰的声响,像一串被人拨动的算盘珠子。
坡道两侧的灌木更加密集,枝条低垂,长满了锐利的细刺,不时刮蹭到人和马的装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走在队首的几个兵用胳膊护着脸,侧着身子从灌木丛中挤过去,披风被刮出了好几道口子。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