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在图上的偏北区域，用朱砂标了一个小圈，旁边注着“驻军一万二千，何”几个字。

赤哈尔齐如果真的打穿了镇北关，下一步就是南下中原。

到时候整个北方的防务格局都会被改写。

林厌想着，指尖在舆图上从镇北关一路向西南划下来，经过几道山脉和两条河流，最后停在独立营的位置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等在帐门口的赵虎说：“传令下去，独立营进入战备状态！从明天开始，所有外出巡逻的小队都要登记归队时间，超时未归的，立刻派人去查。另外让豁牙刘把流沙谷的存煤清点一遍，按最高储备量补满。铁匠铺那边，星骨料的出库记录和库存数量，也一并报上来。”

赵虎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林厌又看了一眼舆图，然后坐下来重新拿起那份军报。

他把军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朔风营离镇北关最近，如果星夜兼程驰援，三天之内能赶到。

但朔风营的兵力本身就不算多，赤哈尔齐既然敢打镇北关，不可能不考虑朔风营这个变数。

他把军报折好收进怀里，走出帐外，营区里已经亮起了灯火，炊烟从伙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暮色中散成一片淡青色的雾。

远处铁匠铺的锤声叮叮当当响着，比平时更密更急，林厌站在帐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朝铁匠铺的方向走去，他得亲自看一眼星骨料的库存，心里才有底。

独立营的战备状态在次日清晨正式启动……

营区里的气氛变了，那种变化不是通过喊口号或整顿队列来实现的，而是体现在一些更细微的地方。

哨兵换岗时不再闲聊，两个人的交接干脆利落，一句话多余的话都没有；铁匠铺的风箱声比平时更早响起来，天不亮就能听见那呼哧呼哧的喘息似的响声，一直持续到入夜。

伙房的灶火从天不亮就烧到了天黑，蒸笼里的馒头一屉接一屉地出，晾凉了装进布袋里，码在库房角落，随时可以带走。

林厌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胡铁匠把一块烧得通红的星骨料从炉膛里夹出来。

那块料子不大，也就巴掌长短，但表面泛着一层暗蓝色的光泽，在炉火的映照下像一颗被剖开的星辰。

胡铁匠用钳子把它夹紧，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砸了下去。

火星四溅，叮的一声脆响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文若谦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本用粗纸装订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递到林厌面前。

“星骨料库存，昨天夜里刚盘完的。一共四十三块，其中大料七块，中料十九块，小料十七块，这是出库记录，上个月用了六块，都是豁口刀的修复和改制。”

林厌接过册子看了一眼，目光在数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册子还给文若谦。

“够打多少箭头？”

“光箭头的话，中料一块能打八十到一百个箭头。”

“小料打出来的箭头小一些，适合骑兵用，中料打的适合步弓。四十三块全部用上的话，能打四千个左右的箭头，不过不能全打箭头，还得留一些打刀坯和枪尖。”

“先打箭头……刀枪能用旧的先用旧的，箭头不能省。赤哈尔齐要是真过了镇北关，下一站就是咱们这里，到时候弓箭是最管用的东西，箭头不够，弓就是烧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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