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定国将此结果详细记录在案,又命人在几处可能成为偷渡路径的沙洲之间布设了暗桩与铁链,算是对防线的最后一道补丁。
而金陵城内的气氛,则在盐价的持续上涨中逐渐变得紧绷。
马士英下令各府县衙门加强盐市巡查,几次查抄私盐的行动,虽然打掉了一批zousi据点,但盐价的波动并未因此停止。
这个夏天,南北两岸的对峙格局还在持续加深,夹在中间的百姓和商贩变得越来越疲惫,北岸和南岸都在为一场尚未降临的暴雨加固各自的堤坝,而雨季,正在从远方逼近。
六月初,林厌独自去了流沙谷。
营区里的训练声从校场方向隐隐传来,隔着一整片煤堆和木料堆,声音被削去了棱角,变得模糊、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回声。
他没走平常那条穿过营区的路,而是从铁匠铺后面的坡地绕了过去。
胡铁匠的铺子里风箱还在呼哧呼哧地响着,铁锤敲击砧面的声音从敞开的门里传出来,叮当,叮当,一下接一下,不快不慢。
他没有停步,沿着坡地边缘走了一段,在豁牙刘带人新挖的排水沟旁停了一下。
沟不深,底部铺了一层碎石子,边缘用三合土夯实,被雨水冲刷过几轮之后已经变得光滑结实,不必担心淤堵。
沟底没有积水,只有一层薄薄的湿润痕迹在晨光里泛着细光。
他沿着排水沟继续往北走,绕过煤堆和木料堆,在靠近采掘队营房边缘的一棵枯柳树下站定,抬手摘了一片被晒得半黄的柳叶,没有揉碎,只是夹在指间捻了捻,感受着叶片边缘干枯的脆硬触感。
晨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煤灰和干泥的气息,吹得衣袍的下摆微微掀起又落下。
远处传来豁牙刘的吆喝声,隔着煤堆和杂物,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指挥新一批下井的矿工更换支撑木。
林厌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柳叶,没有多停留,随手搁在树下的石头上,转身往回走。
回到独立营营区时,赵虎正在中军帐门口站着,手里捏着一封刚从铁鹰城方向送回来的斥候密报。
看见林厌走近,他把密报递过去,说了一句:“将军,那边又派人往北走了,人数不多,是轻骑小队。”
林厌接过密报展开看了一遍。
密报字迹潦草,但信息清晰:铁鹰城乌兰派出轻骑小队六人,沿大青山北麓向东北方向行进,未携大批物资,未与边境守军发生接触,于两日后返回。
林厌把密报折好收进怀里:“铁鹰城最近有没有别的动静?”
“没有,乌兰这几月一直按兵不动,除了加固城防和征调粮草之外,没有参与任何大规模军事调动。但根据呼揭部那边的反馈,乌兰还在向丁零部频繁派人联络,次数比去年秋天多了不少。”
林厌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营区南侧校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身上,队列整齐,动作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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