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帐门口时,林厌又叫住了他:“陈平从野狐岭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按脚程算,最晚后天就该到了。”
文若谦走后,林厌重新拿起霍玉的军报,又看了一遍末尾那几句话:“建州新城驻兵约两万,专司南下通道护卫。”
两万驻兵守一条通道,赤哈尔齐不是在建一座哨站,是在修一道门。
一道门横在北方通往南方的路上,门里是他十几年的积蓄,门外是冻土、草原和边镇之间这片还未被吞下的地带。
这道门,迟早要开!
两天后,陈平从野狐岭回来了。
他进帐的时候浑身是雪,脸上冻出了好几道口子,嘴唇干裂,靴子里的冰碴子化了又冻,走一步嘎吱一声。
“将军,野狐岭西线那队建州骑兵,一共四十七骑,三天的路程,我们跟了三天。”
他蹲在火盆边烤手,声音沙哑,“他们走得很慢,每隔十几里就停下来,有人在画图,有人用步子量地面宽度,还有人专门往几处制高点爬上去看,像是在确认视野。”
“他们从哪里来的?走的哪条沟?”
“从野狐岭西北方向一片干河床里摸出来的,那地方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被几丛灌木挡着,我们趴在山头上看了很久才确认入口的位置。”
陈平接过文若谦递来的热水,灌了一口,“出来之后他们没有走大路,绕过所有村庄和哨卡,贴着山脚走,专门挑那些地图上没有标注的羊肠小道。”
林厌盯着他:“画下来的路线,还能记得多少?”
陈平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铺在案上。
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条都标了方向参照物和距离估算,从野狐岭西北的干河床入口开始,沿着山脚一路向南,绕过铁鹰城的巡逻范围,在距离黑风峡哨寨约四十里处转向西南,最终消失在流沙谷以西一片丘陵地带里。
“这条路线,能走骑兵?”林厌问。
“能!虽然窄,有些地方只容两匹马并行,但不陡,路面也硬实,没有沼泽。我们跟着走了三天,一路下来没有遇到特别难过的地形。”
林厌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陈平:“辛苦你了,去歇着吧。”
陈平走后,林厌独自站在舆图前,手里握着那条新画出来的虚线。
野狐岭西线的这队建州骑兵,摸了一条贴着铁鹰城边缘、绕开黑风峡的路线,最终在流沙谷以西约六十里处转了个弯。
那个位置距离独立营的后勤补给线已经很近了,距离豁牙刘在北边新开的几口煤井更是不到四十里。
赤哈尔齐的探子是在找一条能够绕过正面防线的路,一条在开战后可以直插腹地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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