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站在校场边上,看着破锋卫的士兵们依次接过新配发的长刀。
每把刀的刀鞘都是胡铁匠的徒弟们连夜赶制的,黑漆硬木鞘,鞘口包铜,铜面上压了一道简单的弧纹,不是什么精细的装饰,只是用来防磨损的实用设计。
换装的场面没有太多仪式感。
士兵们排着队,报上自己的名字和番号,从辎重营的吏员手里接过对应的刀鞘,拎起来掂了掂重量,抽出刀身对着光看一眼刀刃,然后插回鞘里,退到旁边等着下一批。
有人会顺手挥一刀试试手感,有人只是握着刀柄站了一会儿,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赵虎站在队伍旁边,目光扫过每一个换刀的人。
他注意到大多数人接过新刀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看刀刃,是先握刀柄,那种沉默的、本能般的感受,像是用手掌在丈量一件新工具是否合自己的手。
有人握完之后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
当天傍晚,破锋卫在流沙谷东侧的训练场上进行了一次夜间刀法演练。
没有点火把,只借着雪光和新月。
赵虎站在场地边缘,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着那些暗银色的刀身在黑暗中快速划过。
没有星骨破锋刀之前的破锋卫已经是独立营最强的一支,但在那些刀光流动的轨迹里,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刀身的重心分布让士兵的出刀速度比从前快了一瞬,刀刃切入空气的角度比从前更稳定,那些训练了无数次的动作,因为刀本身的改变而变得更锐利、更干净。
演练结束之后,赵虎没有急着走,他站在训练场边,等那些士兵三三两两散去,才转身朝中军帐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他在流沙谷的煤堆旁边停了一下,从腰侧抽出自己的新刀,对着月光翻转刀身。
暗银色的纹路从刀脊延伸到刀尖,在冷白的雪光中泛着一层幽沉的光泽。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刮了一下刀脊边缘的纹路,然后插回鞘里,继续往前走。
火铳队的扩编也在同一时期进入实质阶段。
第二批三十名火铳手在十二月初完成了基础训练。
选拔标准比第一轮更严,赵虎亲自把关,从狼牙小队和各营抽调来的候选者中逐一筛过,不仅要手稳、不眨眼、能在夜间完成装填和瞄准,还要在快速移动后的射击测试中保持七成以上的命中率。
第二批的新兵编制与第一批不同,长管火铳开始进入正式列装。
胡铁匠用星骨合金余料打了十支长铳管,比第一批试验用的更长,壁厚均匀,膛线是根据林厌的图纸用特制拉刀一根一根拉出来的。
第一批长铳装上了胡桃木托,铳管与木托的接合处用铜箍固定,铜箍表面淬过暗色涂层,在夜间不会反光。
训练场从洼地迁到了流沙谷更深处的一处天然石坳。
四面被岩壁遮挡,声音传不出去,从谷口方向看过来也发现不了里面的动静。
场地不大,但足够安排五十人同时进行装填和瞄准训练。
赵虎在石坳东侧的岩壁上用白灰画了二十个靶圈,直径比标准箭靶小了一圈,模拟的是骑兵冲锋时的人体轮廓。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