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十把新刀同时出炉,淬火用的是加了盐的井水,刀刃入水的瞬间,蒸汽翻涌成一片白雾,在铁匠铺里弥漫了很长时间才散尽。
胡铁匠从水槽里夹出第一把刀,对着光看,刀身表面那些暗银色的细脉比第一把略浅一些,但分布更均匀,从刀脊向刀刃方向层层递进,像水面的涟漪被冻结在了铁质深处。
他让徒弟拿了一块旧甲片来试,刀锋过处,甲片应声而开,断口光滑。
“将军,第一批十把,已经全部完成,可以配发。”
林厌第二天在校场上看完十把新刀的试斩后,把赵虎叫到一边,声音不高:“第一批先给破锋卫换装,换下来的旧刀回收,重新回炉,融了之后掺星骨渣滓打第二梯队。”
赵虎领命,转身去安排。
独立营兵器体系的更新换代,进入了第一个实质性的阶段。
第一批星骨破锋刀配发给破锋卫的前一天夜里,胡铁匠又做了一件事,他趁着夜里的安静在铁砧上用星骨合金余料打了三支长管火铳的铳管。
铳管比短铳的管身长了一倍多,壁厚比短铳薄了一分,但硬度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胡铁匠在深夜的油灯下用细锉修整管口内壁时,手里的触感告诉他,这种材料做的铳管,能承受比普通铁管更大的膛压,能射得更远。
月底,火铳队扩编到五十人的方案正式确定。
赵虎从狼牙小队里又挑了三十个人补入火铳队,选拔标准比第一轮更严,不仅要手稳、不眨眼,还要在夜间的瞄准和装填训练里保持稳定的命中率。
最初的二十人作为骨干,编成五个班,每班十人,配两支短铳和一支长管火铳。
训练场从洼地迁到了流沙谷更深处一处隐蔽的天然石坳里,四面被岩壁遮挡,声音传不出去。
火铳队在白天的实战演练中第一次使用长管火铳。
赵虎蹲在射击位旁边,手里握着一面小旗,看着排在最前面的五名火铳手同时举铳瞄准一百二十步外的铁甲靶。
他旗子一落,五声枪响几乎是同时炸开的,硝烟弥漫,一百二十步外的铁甲靶上出现了五个白点,铅弹穿透了靶面,在靶后竖着的沙袋上留下五个深坑。
赵虎走过去,摸了摸靶面上的弹孔边缘,弹孔周围的铁甲没有崩裂,从背面看,铅弹穿出时带起的铁屑很少,说明铳管提供的初速让铅弹在接触目标时保持了相对完整的形状。
赵虎蹲在靶子旁边,用手电筒照着那几个弹孔内侧的缺口看了一会儿,转身看向正在重新装填的士兵们。
他默数了一遍,五十个人,分五班,要是能在战场上打出两轮齐射,哪怕只是一轮,就能在胡人骑兵冲到阵前之前,在冲锋线上撕开一个无法愈合的缺口。
五天后,铁匠铺又出了一批新刀。
三十把星骨破锋刀全部配发完毕,破锋卫的旧刀回收了三十把,回炉掺入星骨渣滓打第二批。
这一次胡铁匠没有打成刀,打成了二十根长矛的矛头—,矛头比普通的矛头窄了一寸,刃口更薄,配给骑兵队的长矛兵试用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