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的三个皇子被关在乾清宫后面的偏殿里,说是“关”,其实就是软禁。
殿门从外面锁着,窗户封死,只留了两扇透气的小窗,窗上钉着铁栅栏。
派去看着他们的太监换了晋王自己的人,门口站了二十个铁骑营的士兵。
晋王站在偏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殿内很暗,没有点灯,只有小窗透进来的几缕光线,在黑暗中像几把细长的刀。
那三个孩子缩在墙角的一张榻上,大的那个搂着两个小的,三个人像三只受惊的刺猬,蜷在一起,浑身发抖。
“开门……”
殿门被打开,阳光涌进去,照亮了殿内那些积满灰尘的地砖和墙角摇曳的蛛网。
三个孩子眯起眼睛,用手挡住脸,从指缝里往外看。
晋王走进去,在他们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那三个孩子。
晋王蹲下身,平视着那个九岁的孩子,他的目光和那孩子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一个深沉如古井,一个清澈如溪水。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你不说,本王也知道,你是永昌帝的长子,叫齐煜,今年九岁,你身后那两个是你弟弟,一个叫齐烨,七岁,一个叫齐熠,四岁,对不对?”
齐煜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两个弟弟搂得更紧了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晋王忽然笑了,他站起身,朝身后的魏化淳招了招手:“给这三个孩子换身干净衣裳,安排个好一点的住处,让他们安心待着。”
魏化淳愣了一下:“王爷,换到哪儿去?”
“换到仁寿宫去,把正殿收拾出来,给他们住,派几个稳妥的宫女太监伺候着,别冻着饿着。”
魏化淳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晋王走出偏殿,站在门外的廊檐下,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那些层叠起伏的宫殿屋顶,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王爷,李景隆在宫门外跪着,说是来请罪的。”
沈文藻从台阶下走上来,手里捧着一份名单,“还有六部九卿的官员,一共七十多人,都在宫门外等着见您,内阁几位大人已经在文华殿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让他们再等一会儿。”
晋王从沈文藻手里接过那份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六部尚书、侍郎、郎中,都察院的御史,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的寺卿,京城的府尹,各司各衙门的官员,几乎都在这份名单上了。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慢慢划过,从第一个名字划到最后一个名字,又从最后一个名字划回第一个名字。
“赵志皋的人,有多少?”
沈文藻早就做好了功课,一听便答:“六部九卿里,明确是赵志皋门生的有二十三个,墙头草三十多个,剩下的是永昌帝的人,但那些人现在也不敢说话了,都在观望。另外还有十几个是魏化淳的人,都是从宫里放出去的,在六部挂职但不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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