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摊着舆图，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一动不动。

“殿下，今日攻安定门，折损一千二百人，未能破城。”

霍玉跪在他面前，声音闷闷的。

“李景隆这个人，废物是废物，但他守城有一套。”

晋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他在舆图上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东直门的位置上，那是赵世杰守的门，赵志皋的侄子，没打过仗，不会守城。

“传令冯胜，明日攻东直门。”

晋王围城的第三天，冯胜的右翼军开始猛攻东直门。

东直门的守将赵世杰果然不会守城，士兵们在城墙上乱成一锅粥，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跪着求菩萨保佑。

赵世杰本人躲在箭楼里，不敢出来，连头都不敢探。

冯胜的投石机砸了不到一个时辰，东直门的城墙上就出现了裂缝。

云梯搭上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有晋军士兵爬上了城墙。

永昌帝接到东直门告急的战报时，正在乾清宫用午膳，他放下筷子，接过战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陛下，东直门快守不住了，赵世杰躲在箭楼里不敢出来，守军群龙无首，冯胜的人已经爬上城墙了。”

李忠跪在他面前，浑身发抖。

“李景隆呢？李景隆在干什么？”

“李景隆在安定门，晋王的主力还在攻安定门，他不敢走。”

永昌帝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走了七步，转身，再走七步，再转身，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传旨，让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带人去东直门，把赵世杰从箭楼里拖出来，他要是不敢守，就给朕砍了他的头，换一个敢守的上去！”

圣旨送到东直门的时候，晋军已经攻上了城墙，刘守有带着锦衣卫冲上城墙，从箭楼里把缩成一团的赵世杰拖了出来。

赵世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求饶的话说了一箩筐。

“赵世杰，陛下有旨，你要是不敢守，就砍了你的头，换一个敢守的上去。你守还是不守？”

“守！守！我守！”

赵世杰从地上爬起来，从亲兵手里夺过一把刀，冲到城墙边，一刀砍翻了一个正在爬墙的晋军士兵，嘶声大喊：“兄弟们，守住！守住！陛下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一仗，从午时打到傍晚，东直门守住了，晋军折损了八百多人，没能破城。

冯胜策马站在东直门外，望着城墙上的守军，脸色铁青，他差点就破城了，差一点。

“将军，还攻吗？”

“收兵！”

晋王围城的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晋军每天都攻城，安定门、德胜门、西直门、阜成门、宣武门、正阳门、崇文门、朝阳门、东直门，九门轮流攻，今天攻东直门，明天攻安定门，后天攻德胜门。

晋军伤亡惨重，折损了不下三千人，守军的伤亡也不小，折损了至少两千人。

箭矢快用完了，滚木、礌石也快用完了，滚油更是早就倒光了，守军开始拆城里的房子，把房梁、椽子、砖头、瓦块运到城墙上当武器。

百姓们开始恐慌了，有人想往外跑，可城门紧闭，谁也出不去。

有人在城门口哭，有人在城门口骂，有人在城门口跪着求官兵放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