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守住京城。
守住了,他李景隆就是大晟朝的功臣,是永昌帝的救命恩人,是比李如松、比王崇焕、比戚于美、比李成梁都强的名将。
那些骂他的人,以后见了他都得低头。
可守不住呢?他不敢想。
晋王围城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攻城的号角就吹响了。
呜!呜!呜!
号角声在晨雾中回荡,低沉、悠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城外,晋王的大营沸腾了,帐篷掀开,士兵涌出,刀出鞘,弓上弦,投石机的木臂被绞盘拉下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几十架投石机一字排开,对准了安定门的城墙。
投石机旁边,几百个士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举着盾牌,排成整齐的队列,等着进攻的命令。
霍玉骑在马上,站在投石机阵地的后面,银枪在晨光中闪着冷光,枪缨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投石机,越过旷野,落在安定门的城墙上。
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刀出鞘,弓上弦,旌旗猎猎,严阵以待。
“放!”
几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石块和猛火油罐划出一道道弧线,朝安定门的城墙飞去。
石块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城墙上的砖石簌簌往下掉。
猛火油罐在城墙上炸开,火球腾起,猛火油溅得到处都是,沾上就着。
第一波投石过后,攻城开始了。
几千个士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举着盾牌,朝安定门涌去。
箭矢如雨,从城墙上射下来,钉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有人中箭倒下,有人被抬下去,有人继续往前冲。
云梯搭上城墙,士兵们咬着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城墙上,滚木、礌石、滚油浇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砸得脑浆迸裂,有人被烫得浑身燎泡,有人从云梯上摔下来,砸在地上,骨断筋折。
第一波进攻,晋军折损了几百人,但攻势没有停。
第二波跟上,第三波跟上,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
打到午时,安定门的城墙上已经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淌,把青砖染成了暗红色。
守军的箭矢用去大半,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李景隆站在城墙上,嗓子都喊哑了,但他没有退。
他命令亲兵把城里的砖头、瓦块、甚至百姓家的门槛都拆了,运到城墙上当武器。
命令亲兵把城里的油坊、酒坊、酱园子的油、酒、酱都搬上来,烧开了往下浇。
打到傍晚,晋军退了。
霍玉勒住马,望着安定门的城墙,城墙还在,守军还在,李景隆还在,他的士兵折损了上千人,却连城墙的垛口都没摸到。
“将军,还攻吗?”
“不攻了,收兵!”
霍玉调转马头,策马走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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