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外的靶子一晃,弹孔出现在靶心偏右的位置,还是穿透了。
“一百步!”
王老六愣住了:“将军,一百步太远了,这短铳能打那么远吗?”
“试试就知道了。”
一百步外的靶子看起来只有巴掌大,靶心的红圈小得像一粒红豆。
林厌举起短铳,眯起眼睛,用准星瞄准了靶心。
击锤扳开,手指扣在扳机上。
“轰!”
一百步外的靶子猛地一晃,弹孔出现在靶子下沿,没有穿透,铅弹嵌在木板里,只露出一个铅灰色的尾巴。
林厌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颗嵌在木板里的铅弹。
铅弹变形了,从圆柱形变成了一朵蘑菇,铅头被撞扁,边缘翻卷着,像一朵盛开的花。
他抠出铅弹,在手里掂了掂,铅弹的底部还带着木屑,那是穿透木板时带出来的。
“将军,这……”
“不错!”
林厌把铅弹收进怀里,走回王老六面前。
“火药没问题,子弹也没问题,从今天起,火药作坊昼夜赶工,我要在一个月之内,看到至少二十斤火药、五百发子弹。”
王老六咽了口唾沫,掰着指头算了算。
“将军,二十斤火药、五百发子弹,我手下只有六个徒弟,日夜不停地干,至少要两个月。”
“两个月太久。”
林厌的声音很平,“人不够,我给你加,从采掘队抽十个人给你,你亲自教,教会了就是你的徒弟,材料不够,给你买,要硫磺有硫磺,要木炭有木炭,要铜要铅,胡铁匠那边随时供应,你只管干活,别的不用操心。”
王老六咬了咬牙:“行!将军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火药作坊新增了十个人,加上原来的六个徒弟,总共十六个人。
王老六把这十六个人分成两班,一班白天干,一班夜里干,昼夜不停。
他自己既当师傅又当监工,白天盯着白班的熬硝、过滤、磨粉、拌药,夜里盯着夜班的装药、压模、阴干、包装。
困了就靠在墙根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两口窝头,渴了就灌两口凉水。
熬硝池子从四个增加到八个,日夜不停地泡着硝土。
过滤的纱布从三层加到五层,滤出来的硝水清亮了许多,杂质少了,纯度高了。
磨坊里的石磨昼夜不停地转,硝块被磨成细粉,粉末从磨盘的缝隙里飘出来,落在磨盘下面的木盆里,积了厚厚一层,白花花的。
拌药房里的木案上,硝粉、硫磺、木炭粉按照“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配比一份一份称好,倒在木盆里,用手慢慢搅拌。
十六个人的手都磨破了,掌心的血泡一个接一个,破了结痂,结了痂又磨破。
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喊累,甚至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木盆,盯着盆里那些乌黑发亮的粉末。
阴干房的木架上,火药方块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等它们阴干了,就被送进装药房,装进纸筒或布囊里,制成发射药和引火药。
发射药装在纸筒里,一筒一筒码在木箱里;引火药装在小铜管里,一排一排嵌在木匣里。
第一批火药成品入库那天,王老六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堆码得像小山一样的木箱,嘴都合不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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