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谷到独立营,骑马要小半天。
王老六不会骑马,张徒弟也不会。
两个人骑驴,两头从采掘队借来的毛驴,走得慢,颠得厉害。
王老六的屁股被颠得生疼,腰也疼,但他把木匣子抱在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生怕磕了碰了。
到独立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林厌正在中军帐里看舆图,听完王老六的话,放下手里的炭笔,接过木匣子,打开。
二十发子弹整整齐齐地嵌在棉花中间,他拿起一发,在手里掂了掂,铜壳,铅头,底火完好,装药量适中,重量均匀。
这样的子弹,放在上辈子,是最原始、最简陋、最不入流的货色,放在这辈子,是大晟朝独一份的杀器。
“试过了吗?”
“试过了。”
王老六的声音沙哑,“火药劲大,能炸开石头,子弹还没试,不知道能不能打响。”
林厌把子弹放回匣子里,盖上,站起身。
“走,去校场。”
校场最东边的一片空地上,竖着几块靶子。
靶子是松木的,一尺见方,半寸厚,涂了白漆,靶心画了一个红圈,本来是给弓箭手训练用的。
林厌站在三十步外,左手握着短铳,右手装弹。
装弹的动作很慢,他想让王老六看清楚每一个步骤。
先装发射药,用随身的药勺舀了一勺火药,从枪口倒进去;再用通条把火药压实,通条在枪管里捅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把子弹从枪口塞进去,用通条捅到底,子弹和火药之间不能有空隙,有空隙就打不远,也打不准。
最后在枪机底火上装引火药,用一个小铜勺舀了少许引火药,倒进枪机底火的药池里,盖上火盖。
王老六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厌的每一个动作。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林厌举起短铳,对准三十步外的靶子。
击锤扳开,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轰!”
火光一闪,浓烟滚滚。
枪声在空旷的校场上炸开,像一声惊雷,震得旁边的王老六耳朵嗡嗡响,驴被吓得嘶鸣起来。
铅弹冲出枪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速度太快,快到人眼根本捕捉不到它的影子,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三十步外的松木靶子猛地一晃,靶心偏左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洞。
洞不大,只有手指粗,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铅弹穿透了松木板,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林厌放下短铳,走到靶子前,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弹孔。
弹孔边缘光滑,没有裂纹,说明铅弹穿透力很强,速度很快。
他站起身,走回射击位置,又装了一发,这一次瞄准的是五十步外的靶子。
装药、压实、塞弹、捅紧、装引火药,一气呵成。
“轰!”
五十步外的靶子一晃,弹孔出现在靶心偏右的位置,还是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