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的是不诚心跟本王的,不诚心的人留在军中也是隐患,跑了干净,留下来的,才是真心跟本王的,这些人,本王会好好用。”
降兵的收编,比预想的顺利。
宣府兵和大同兵都是边军,底子好,训练有素,比太原卫那些从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强得多。
这些人打过仗、见过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知道怎么在战场上保命,知道怎么在刀光剑影中sharen。
给他们换上太原卫的军服,发太原卫的兵器,他们就是太原卫的兵。
给他们换个旗号,他们就是晋王的兵。
晋王站在新兵营外面,望着那些在火把光中列队的降兵,霍玉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银枪换了一杆新的,枪杆还是白蜡杆的,枪头还是精钢的,但比原来那杆长了一寸,重了二两,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京城。
往年这个时候,京城的大街小巷早就热闹起来了,卖年画的、卖爆竹的、卖糖瓜的、卖窗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在胡同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糖葫芦,嘴里哼着童谣,脸上笑得像花一样。
可今年不一样了。
街市上冷冷清清,铺子关了大半,门板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不留。
没关的几家也只开半扇门,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手炉,脸上没一点过年的喜气。
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缩着脖子,低着头,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理谁,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晋王大军南下的消息,像冬天的寒风,刮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说晋王已经过了黄河,有人说李景隆兵败如山倒,有人说李如松投降了,有人说王崇焕跑了,说什么的都有,每个消息都比上一个更吓人。
太仓在京城东城,占地数十亩,仓房上百间,囤积着大晟朝一半以上的储备粮。
仓墙高两丈,厚一丈,墙上架着床子弩,门口站着锦衣卫,日夜巡逻,连只老鼠都进不去。
魏化淳蹲在太仓对面的一座茶楼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却一口没动,他只是望着窗外那座灰扑扑的粮仓,望着那些在寒风中站得笔直的锦衣卫,望着那些在仓墙上缓缓移动的巡逻兵。
他在这个茶楼里坐了三天了,每天从早坐到晚,从晚坐到早,饿了就吃点心,渴了就喝茶,困了就靠在椅背上眯一会儿。
他不急,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公公,太仓的锦衣卫换岗了。”
小太监蹲在他身后,压低声音。
魏化淳眯起眼睛,窗外,太仓门口的锦衣卫正在换岗,八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八个人走进去,换岗的间隙很短,短到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但魏化淳注意到了,换岗的时候,门口的守卫最少,只有四个人,比平时少了一半。
“太仓的粮官是谁?”
“是户部侍郎钱国祚,赵志皋的人。”
“钱国祚……他有什么爱好?”
小太监愣了一下,想了想:“听说他好赌,每半个月就去城东的聚宝赌坊赌一次,每次输赢不下千两。还听说他怕老婆,在家被管得死死的,只有去赌坊的时候才能喘口气。”
“他上次去赌坊是什么时候?”
“十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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