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校场有三块，每块都比原来的校场大。

东校场用来练骑兵，跑马圈地，马蹄踩在三合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上画了白线，标出了冲锋路线、撤退路线、包抄路线，每一根线都是张大彪带着人用石灰水画的，歪歪扭扭但笔笔分明。

骑兵们骑着马在白线上跑来跑去，马蹄扬起一片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西校场用来练步卒，刀盾手、长矛手、弓弩手各占一块。

南校场最小，但最重要，这里是猛火油和火龙车的训练场。

猛火油罐的投掷训练在东南角，用木栅围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场地，地上铺了沙子，防止猛火油渗进土里。

士兵们排成一排，手里攥着装了沙子的陶罐，队长一声令下，几十个陶罐同时飞出去，砸在远处的沙地上。

火龙车的训练在西南角，五架火龙车一字排开，车身上架着巨大的铁罐，铁罐下面烧着炭火，把罐里的猛火油烧得滚烫。

士兵们推着火龙车缓缓前进，队长盯着远处的靶标，手里的红旗举起来，猛地落下。

“放！”

铁罐的阀门被打开，滚烫的猛火油从喷口喷涌而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几十步外的沙地上，轰地烧成一片火海。

林厌站在中军帐门口，望着那些在烟尘中穿梭的骑兵，望着那些在靶场上射箭的弓弩手，望着那些在校场上拼杀的刀盾手和长矛手。

独立营的士兵，已经不是三年前那群从罪卒营里爬出来的乌合之众了。

他们是有纪律、有组织、有信仰的战士，是独立营的脊梁，是北疆的城墙，是大晟朝的第一道防线。

“将军，该用膳了。”

老吴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是一碗杂粮肉粥、两个窝头、一碟咸菜，这是他每天不变的食谱。

从当上游击将军的那天起，他的食谱就没变过。

不是他不想吃好的，是他觉得没必要，弟兄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弟兄们住什么，他就住什么，弟兄们穿什么，他就穿什么。

他是将军，是独立营的主心骨，他要是搞特殊，下面的军官就会跟着搞特殊，军官搞特殊，士兵就会离心离德，独立营就会从根子上烂掉。

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杂粮肉粥，稠得很，加了红薯、野菜和碎肉，熬得软烂，入口即化。

窝头是玉米面的，掺了黄豆粉，蒸得松软，咬一口，甜甜的，带着玉米和黄豆的香味。

咸菜是孙嫂腌的，用的是老吴带人种的萝卜，又脆又咸，咬一口咯吱咯吱响，配窝头正好。

“老吴，孙嫂和那几个孩子怎么样了？”

“好着呢……”

老吴蹲在旁边，从腰里摸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孙嫂的身子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脸上有肉了，气色也好了。翠儿那丫头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水、做饭、洗衣裳，把几个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林平学会了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自己洗碗，还会帮孙嫂扫地，虽然扫得不干净，但那股子认真劲儿，看着就让人心里热乎。

林安还是那副猴急样，吃饭的时候伸手就抓，抓了就往嘴里塞，塞完了还要，孙嫂说他两句，他就咧嘴笑，笑得没心没肺的，像个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