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站在城墙上,望着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晋军士兵,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的箭矢用完了,滚木礌石用完了,滚油用完了,连砖头瓦块都扔得差不多了。
守军伤亡过半,能战者不足四千,再打下去,他就要让亲兵上墙了。
“将军,晋王派人来传话了。”
亲兵跑上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李如松接过,展开。
“李将军,你已尽力了,守城一日,伤亡过半,粮草将尽,援兵不至,你再守下去,只会让更多的士兵白白送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时候,投降比死更需要勇气。”
李如松盯着那封信,盯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士兵,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孩子。
他想起他们的父母、妻儿,那些在远方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他想起自己出征时,那些士兵的母亲跪在路边,哭着求他:“李将军,把我的儿子带回来。”
他带不回来了。
他连自己都带不回去了。
“将军……”
“传令下去,开城,投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亲兵愣住了。
“将军,您……”
“我说,开城,投降。”
李如松把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转过身,走下城墙。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老,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再也直不起来了。
……
北疆,独立营。
雪停了,风却没停,把营墙上新插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那面写着“独立营”三个大字的帅旗在旗杆顶端绷得笔直,像一把指向苍天的刀。
林厌站在营门口,面前是一片新平整出来的土地。
二十天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枯草和灌木,野兔在草丛里窜来窜去,连狼牙小队的巡逻兵都懒得往这边走。
二十天后,这里立起了两排崭新的营房,营房是用青砖砌的,屋顶铺着灰瓦,瓦缝里塞了麻刀灰,防水防风。
营房前面是一片新平整出来的校场,校场上铺了三合土,夯得结结实实,踩上去硬邦邦的,连马蹄都踩不出一个坑。
独立营的营区,比原来扩大了一倍。
“将军,东扩工程今天全部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