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东扩工程今天全部完工了。”
文若谦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账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脸冻得通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珠子却是亮的。
林厌没有说话,迈步走进新营区。
新营区的格局是文若谦按照林厌画的草图规划的,横平竖直,像棋盘一样。
营房一栋挨一栋,每栋住一百人,每间屋子盘了火炕,炕洞里烧着煤,火从早到晚不熄,把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林厌推开一扇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煤烟味和木头香。
火炕上铺着干草,干草上铺着棉褥子,褥子是新的,蓝底白花,叠得整整齐齐。
墙角摆着一排木架,木架上放着每个人的换洗衣裳、兵器、杂物。
窗户上糊了双层纸,窗缝用麻纸塞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钻不进来。
“这是按您的要求弄的。”
文若谦跟在他身后,翻开账册念道,“每间屋子住二十个人,每人一张铺,铺之间用木板隔开,每张铺配一个木柜,放私人物品。屋子中央砌了一座火炕,炕洞里烧煤,从十一月烧到次年三月,保证屋里不冷,窗户糊了双层纸,窗缝用麻纸塞了,门帘用的是棉布,里面絮了棉花,比毡帘暖和。”
林厌点点头,在炕沿上坐了一下,炕烧得热乎,隔着棉褥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从屁股底下往上窜,一直窜到后脊梁。
这样的条件,放在整个大晟朝的边军里,都是头一份!
别说朔风营的其他营,就是镇北关何进忠的亲兵营,也未必住得上这样的屋子……
“还有呢……”
文若谦翻过一页账册,“粮草库从增加了三座,每座能存粮五千石,三座就是一万五千石。加上原来的那座,一共四座粮草库,总存粮二万石,够独立营三千多人吃一年的,加上采掘队的一千五百人,也够吃半年多。”
二万石粮食,林厌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放在两年前,他想都不敢想,那时候独立营还窝在朔风营的角落里,三百来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粮饷被卡着,兵器铠甲靠从死人身上扒。
现在,他有二万石存粮,有盐有煤有酒有油,有自己的铁矿、煤矿、锻坊、农具坊,有三千多训练有素的士兵,有一千五百采掘队的旷工。
“将军,还有马棚。”
文若谦继续念,声音越来越兴奋,“马棚从一座增加到五座,能容纳一千五百匹战马。现在独立营有一千二百匹战马,其中战马八百匹,驮马四百匹。张大彪说,开春之后可以再弄一些马回来,至少要凑够一千五百匹,骑兵队扩到一千人。”
一千骑兵,林厌在心底盘算了一下,铁壁关一战,他手里只有三百骑兵,打的是步骑配合,靠着猛火油才赢了那场仗。
现在他有一千二百匹马,能组建一千人的骑兵队。
一千骑兵,在草原上就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乌兰的室韦部虽然骑兵众多,但能战的精锐也不过三千。
阿骨打更惨,赤勒部元气大伤,苍狼卫打残了,能战的骑兵不到两千,还分散在草原各处放牧。
“骑兵队的训练要加强,一千骑兵,不是数字堆出来的,是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告诉张大彪,从今天起,骑兵队的训练加强,白天练骑术、刀法、冲锋、撤退、包抄、迂回,夜里练夜战、夜袭、夜行、夜宿。练到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仅凭听觉和直觉,在一炷香之内完成集结、冲锋、撤退整套动作!”
“将军,会不会太狠了?兄弟们白天已经练得很辛苦了,夜里再练……”
“狠?”
林厌转过身看着他,“晋王八万大军在黄河边上,永昌帝五万勤王之师在南岸,乌兰在铁鹰城磨刀霍霍,阿骨打虽然废了一条胳膊,但他的狗还在,随时可能扑上来,我们在北疆,四面楚歌,不狠,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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