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两人都红了眼，刀刀致命，招招见血。

霍玉的破锋刀砍在李如松的刀上，崩口的是李如松的刀；李如松的刀砍在霍玉的刀上，崩口的还是李如松的刀。

换了三把刀之后，李如松的手里已经没有刀了。

他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把长矛，朝霍玉刺去。

霍玉一刀砍在矛杆上，矛杆断了。

李如松又接过一把长矛，又被霍玉砍断。

连断了五根矛杆之后，李如松的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盯着霍玉，眼睛通红。

“霍玉，你赢了。”

“李将军，投降吧。”

李如松笑了。

“投降？我李如松这辈子，只输不降！”

霍玉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血污和尘土糊满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李将军，得罪了。”

他策马上前，破锋刀朝李如松的脖子砍去。

李如松侧身避开，一拳砸在霍玉的马头上。

战马吃痛，前蹄扬起，霍玉在马背上晃了晃，差点摔下去。

李如松趁势扑上来，双手抓住霍玉的腰带，把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两人摔在地上，滚了几滚，溅起一片尘土。

霍玉的破锋刀脱了手，李如松的手里也没有兵器。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招招见血。

霍玉一拳砸在李如松的鼻梁上，鼻血喷涌而出，糊了一脸。

李如松一头撞在霍玉的额头上，撞得霍玉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响。

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没有人上前帮忙，没有人喊杀，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两个将军像两个泼皮无赖一样在地上翻滚扭打。

“将军！晋王的主力到了！”

一个亲兵从后面冲上来，嘶声大喊。

李如松猛地停下，抬起头，朝北方望去。

远处，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烟尘滚滚。

不是三千，不是五千，是数万大军，正朝定州方向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晋王的铁骑营，黑衣黑甲，杀气腾腾；后面是先锋营、中军营、左右两翼，浩浩荡荡，像一条黑色的巨龙。

李如松的心沉了下去，他只有一万兵，打霍玉的三千铁骑已经吃力了，打晋王的数万大军，那是鸡蛋碰石头。

“撤！撤回定州城！”

他翻身爬起来，朝自己的战马跑去。

霍玉也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破锋刀，翻身上马。

“追！别让他跑了！”

铁骑营追到定州城下，城门已经关上了，吊桥高高挂起，城墙上站满了弓弩手，箭已在弦，床子弩的弩箭粗如儿臂，对准了城下。

霍玉勒住马，望着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李”字旗。

“将军，城墙上至少有三千弓弩手，城里的守军不下八千，咱们只有三千，打不下来。”

亲兵策马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霍玉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打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