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铁骑同时催马，朝李如松的军阵冲去。

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大地在颤抖，那声音像闷雷从远处滚滚而来，震得人胸腔发麻，震得盾牌上的铁环叮当作响，震得长矛的矛尖微微颤动。

李如松没有动，他站在阵前，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甲骑兵。

一百五十步。

“弓弩手，放！”

一千支箭同时离弦，朝那些骑兵扑去。

箭矢如雨，钉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大部分被弹开，但也有少数射中了人，惨叫声响起，有人落马，被后面的人踩过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铁骑没有停，他们顶着箭雨，继续冲锋。

一百步。

“床子弩，放！”

城墙上的床子弩同时发射，弩箭粗如儿臂，带着尖锐的呼啸，钉在最前面的几匹马上。

战马惨嘶着倒下，马背上的骑士被甩出去，砸在地上，骨断筋折。

铁骑仍在冲锋。

五十步。

“刀盾手，举盾！”

盾牌连成的铁墙猛地抬高，挡住了铁骑的第一波冲击。

铁骑撞在盾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像两堵墙撞在了一起。

盾牌后面的刀盾手被撞得后退了几步，但没有倒下，他们咬着牙，用肩膀顶住盾牌，用脚蹬住地面，把铁骑挡在了阵前。

“长矛手，刺！”

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刺出去，刺向那些铁骑的马腹和人腿。

战马惨嘶，骑士惨叫，鲜血喷溅，铁骑的前锋被刺得人仰马翻。

但后面的铁骑还在往前涌，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猛火油，扔！”

几十个陶罐从阵中飞出去，砸在铁骑堆里，炸开一团团火球，猛火油沾上就着，烧起来没完没了，那些铁骑被烧得四处乱窜。

霍玉勒住马，盯着前方那片火海，眼睛通红。

他在黄河北岸烧了李景隆的粮草大营，现在李如松在南岸烧他的铁骑营，这是报应。

但他没有退。

“铁骑营，分两队，左右包抄！”

铁骑营分成两队，一队往左，一队往右，朝李如松的两翼冲去。

李如松的两翼是弓弩手和骑兵，没有刀盾手和长矛手防护，正是薄弱处。

李如松看出了他的意图。

“骑兵，出击！”

阵后的骑兵同时催马，朝铁骑营迎去。

两股骑兵在阵前相遇，刀光剑影，火星四溅，战马嘶鸣，喊杀震天。

有人被砍下马，有人被刺穿胸膛，有人被砍断手臂，鲜血把雪地染红了一大片。

霍玉杀入宣府骑兵阵中，银枪如龙，左挑右刺，一枪一个，杀得宣府骑兵纷纷避让。

他的银枪太快，快得看不见枪头，只看见一道银光在人群中穿梭，银光过处，必有一个人倒下。

李如松站在阵前，盯着霍玉。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他在等，等霍玉冲到他面前，等霍玉露出破绽，等他一刀毙命的机会。

霍玉杀穿了宣府骑兵阵，朝李如松冲来。

银枪上的红缨被血浸透了，一绺一绺地耷拉着，银枪上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滴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李如松拔刀。

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是一把雁翎刀，刀刃上有细密的纹路，是精钢打造的。

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杀过无数人，饮过无数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