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手忙脚乱的守军,霍玉从山坡上站起身。
“进攻!”
五千步卒同时冲锋,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中,弓弩手在后,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道被烧得噼啪作响的木栅墙。
木栅墙被烧得差不多了,霍玉手一挥,几十个士兵抬着一根粗大的撞木,对准木栅墙被烧得最薄的地方,齐声喊着号子,猛地撞了过去。
“一,二,三……撞!”
“轰隆!”
木栅墙塌了。
缺口出现,五千步卒从缺口涌进去,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守军们还在慌乱中,有的在穿衣服,有的在找武器,有的在往箭塔上跑,有的在往营门外跑。
没有人组织抵抗,没有人站出来指挥,吴得水被亲兵从被窝里拖出来,光着脚站在营房门口,望着那些从缺口涌进来的晋军士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快……快去中军大营报信!让李帅来救!”
亲兵跑出去了,可吴得水知道,来不及了。
中军大营在二十里外,就算接到消息立刻发兵,也要一个多时辰才能赶到。
一个多时辰,够霍玉把粮草大营烧三遍了。
李景隆是被亲兵从梦里摇醒的,他睡得很沉,这些天他太累了,白天要处理军务,夜里要巡视营地,连轴转了好几天,一躺下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大帅!大帅!快醒醒!”
亲兵的声音在耳边响,带着哭腔,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李景隆猛地睁开眼,坐起来,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那种沉法不是从高处往下坠的失重感,而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心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
“粮草大营……粮草大营起火了!”
李景隆光着脚冲出营帐,东边的天际被映得通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隔着二十里都能看见。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粮草大营,那里囤着南岸五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上萬石马料,不计其数的兵器铠甲,五万大军的命都在那里。
“快!传令下去!全军集合!去救粮草大营!”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各营将领从睡梦中被叫醒,手忙脚乱地集合队伍,乱成一锅粥。
有人在喊“马呢,我的马呢”,有人在喊“我的刀找不到了,谁看见我的刀了”,有人在喊“别挤别挤,排好队再走”,可没有人听他的,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推推搡搡,比菜市场还乱。
李景隆站在中军帐前,看着那些乱成一锅粥的士兵,心里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雄心勃勃,以为能挡住晋王的大军,以为能当大晟朝的功臣。
可现在,他的粮草大营烧了,他的五万大军成了一盘散沙,他什么都不是。
五万大军,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蛇,瘫在地上,怎么拨都拨不动。
李景隆调兵遣将的当口,霍玉已经把粮草大营点着了。
不是一座粮仓两座粮仓,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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