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精兵鱼贯而入,沿着那条窄窄的小路,无声无息地朝粮草大营摸去。
粮草大营的守将是李景隆的一个心腹,姓吴,叫吴得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在北疆待了半辈子,后来被调到京营养老,此人打仗不行,守粮草倒是有一套。
他在粮草大营外面挖了三道壕沟,每道壕沟宽两丈、深一丈,沟底插满了尖木桩。
壕沟之间用栈道连接,栈道上铺了木板,平时走人,战时可以把木板抽掉,让敌人掉进壕沟里。
营墙是用夯土筑的,两丈高,一丈厚,外面包了一层青砖,砖缝用石灰浆灌满,箭射不穿,火烧不透。
营墙四角各建一座箭塔,箭塔高四丈,分三层,每层都架着床子弩。
营墙内侧,每隔五十步建一座马道,方便往上运送物资和伤员,营墙后面,是成排的粮仓,粮仓用青砖砌筑,屋顶铺了油毡,油毡上压了碎石,防水防火。
粮仓之间留了宽宽的通道,通道上铺了石板,大车可以在上面通行无阻。
这样的防备,在一般人眼里已经是固若金汤了。
可在霍玉眼里,这不过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霍玉趴在粮草大营东边的一座山坡上,面前是粮草大营的东墙。
东墙是大营最薄弱的地方,这里没有壕沟,不是不想挖,是挖不了,东边是山坡,山坡下面是岩石,挖不动,所以只能用木栅墙代替。
木栅墙是用碗口粗的松木并排埋入地下的,深五尺,露出地面两丈。
松木顶端削尖,涂了黑漆,远远看去像一排黑色的獠牙,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幽暗的光。
陈永说得对,东墙确实是粮草大营的软肋。
木栅墙虽然高,但挡不住火,松木是易燃的,涂了黑漆也是易燃的,只要把猛火油浇上去,一把火就能烧出一个大洞。
霍玉从山坡上滑下去,回到队伍中。
“铁骑营下马,步卒上前。”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五千步卒无声无息地从队伍后面走到前面,刀盾手举起盾牌挡在前面,长矛手把长矛架在盾牌上,弓弩手蹲在最后面,箭已在弦。
“猛火油罐,准备!”
几十个士兵从队伍后面抬上来几十个陶罐,拳头大小,罐口用油布和麻绳封死,罐身缠着浸过油的布条。
陶罐里灌满了猛火油,这是从北激angdu立营弄来的,晋王花了大价钱,通过乔家商号从白河渡买了一批,一直存在辎重营里,等着关键时刻用。
今夜,就是关键时刻!
“放!”
几十个陶罐同时飞出去,带着浸了油的布条被点燃后的蓝黄色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流星一样砸在木栅墙上。
“砰!砰!砰!”
陶罐碎裂,猛火油溅开。火苗遇油,轰地窜起半人高,把整段木栅墙照得亮如白昼。
木栅墙是松木的,猛火油是浇上去的,火一烧起来就停不下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松脂燃烧的香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想呕吐。
守军们从睡梦中被惊醒,光着脚从营房里冲出来。
有的穿着中衣,有的只裹了一条被子,有的连裤子都没穿。
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手忙脚乱的守军,霍玉从山坡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