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
晋王摆摆手,“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你既然跟了本王,就要守本王的规矩。赵志皋让你当钉子,你照样当,他让你传什么消息,你照样传。但传给本王看过的,才能传出去;本王不准传的,一个字也不许往外送,能做到吗?”
刘守义愣住了。
他以为晋王会让他断绝与赵志皋的一切联系,没想到晋王反而让他继续当这颗钉子。
“殿下,您……您让我继续给赵志皋传消息?”
“对!赵志皋不是想在本王身边安插一颗钉子吗?那本王就让他安插,他以为这颗钉子是钉在本王肉里的,可本王要让他知道,这颗钉子,是钉在他心口的。”
刘守义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眉毛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殿下放心,罪将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殿下的!赵志皋想知道什么,罪将就告诉殿下什么;殿下想让赵志皋知道什么,罪将就传什么。”
“好!”
晋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回潞州去,东门守备还是你的,赵志皋那边,该联系的联系,该汇报的汇报,一切如常,等本王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刘守义站起来,退后两步,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帐帘落下,雨声重新清晰起来。
沈文藻走上前,压低声音问:“殿下,您真的信他?”
晋王回到案后坐下,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用,他有赵志皋安插的这层身份,就能替本王给赵志皋传假消息,赵志皋以为他在本王身边安了钉子,却不知道这颗钉子已经变成了本王的棋子,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可他毕竟是赵志皋的人,万一……”
“万一本王驾驭不了他?”
晋王笑了笑,“文藻,你跟着本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本王驾驭不了人?刘守义这种人,贪生怕死,见风使舵,谁强跟谁,只要本王一直强,他就一直是本王的狗;本王要是弱了,他跑得比谁都快,所以,本王要做的不是让他忠心,而是让自己一直强下去。”
沈文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文藻,潞州一下,泽州、怀庆就敞开了大门,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开拔,目标泽州。”
“殿下,泽州守将……”
“我知道……”
晋王打断他,“泽州守将马国柱,也是赵志皋的门生,这个人,不会像孙传宗那样死守,他会跑,会带着金银细软,带着家眷,带着他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往南边跑,传令霍玉,带铁骑营连夜追击,别让他跑了。”
沈文藻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晋王又叫住了他。
“还有,派人去潞州知府衙门,把府库清点一下,粮食、银子、布匹、药材,能用的全部充作军需,登记造册,一件不许私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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