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从怀中抽出那份名单,在刘守义面前晃了晃,“那这份名单,你总该知道吧?”
刘守义看到那份名单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殿下,这份名单……是罪将写的。”
“你写的?”
晋王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一个小小的东门守备,对潞州、泽州、怀庆三地官员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连谁有见不得人的把柄都知道?刘守义,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
刘守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殿下,罪将在赵志皋门下三年,不是白待的。赵志皋的幕僚、门客、亲信,罪将都有接触。这些人平时说话做事,或多或少都会露出一些东西。罪将只是把听到的、看到的记了下来,日积月累,才有了这份名单。”
“日积月累?”
晋王蹲下身,与他平视,“那你倒是说说,赵志皋在潞州、泽州、怀庆三地,一共安插了多少人?分别是谁?都在什么位置上?”
刘守义不假思索地答了出来,一口气说了二十多个名字,每个人的官职、背景、性格、弱点,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晋王听着,面色渐渐从怀疑变成了凝重。
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他能把这些东西记得这么清楚,说明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武夫,而是一个有心人。
一个有心人,在赵志皋门下待了三年,手里握着这么多秘密,却在关键时刻献城投降,这真的只是“贪生怕死”这么简单吗?
“刘守义,你站起来。”
刘守义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一旁,姿态恭谨,目光却始终与晋王保持接触,不卑不亢。
“本王再问你一遍,那封信,到底有没有?”
帐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雨声和煤油灯芯的噼啪声。
刘守义沉默着,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挣扎。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有!”
“谁写的?”
“不是写的,是口信。”
刘守义的声音低了下去,“送信的人是锦衣卫的人,带来的是赵大人的口信,口信只有一句话,‘晋王大军压境,潞州不可守,开城,保全实力,以待来日。’”
晋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以待来日?什么意思?”
“殿下,赵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先投降,保住性命和官职,留在殿下身边,做他的一颗钉子。”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文藻的脸色变了,霍玉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连帐外的雨声似乎都小了下来。
晋王盯着刘守义,盯了很久,久到刘守义的额头上再次渗出了汗珠。
“你倒是老实……”
“殿下,罪将思虑再三,觉得瞒不住,也不想瞒。罪将在赵志皋门下三年,见过太多他如何对待不听话的人。可罪将更不想骗殿下,因为骗殿下的后果,罪将担不起。”
“那你现在告诉本王这些,就不怕赵志皋找你算账?”
“殿下,赵志皋远在京城,鞭长莫及,殿下就在罪将面前,一可决生死,罪将分得清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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