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在关键时刻开了城门。
献城投降这种事,看似简单,实则大有文章。
是谁让他开的?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授意?
如果是他自己的主意,那他是个见风使舵的投机之徒;如果是有人授意,那这背后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沈文藻从侧帐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沓刚整理好的文书,放在案上,垂手站在一旁。
他见晋王闭着眼,便没有出声,安静地等着。
“文藻,你方才去审了刘守义的亲兵?”
“是……”
沈文藻上前一步,“臣审了刘守义手下的三个亲兵,问了一个多时辰。”
“问出什么了?”
沈文藻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殿下,那几个亲兵的口径不太一致,有人说刘守义是见大势已去,自己做的决定;也有人说,刘守义在开城之前,曾经收到过一封信。”
晋王猛地睁开眼。
“信?什么信?”
“亲兵说不清楚,只知道那封信是两天前送到潞州的,送信的人是从京城来的,走的赵志皋的路子,信送到的当天夜里,刘守义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就把东门几个心腹都召了去,开始布置献城的事。”
晋王的眼睛里掠过一道寒光。
“两天前……那时候本王还在路上,离潞州还有一百多里,孙传宗还没死,潞州还没打,他就开始准备献城了?”
“殿下,这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蓄谋已久。”
晋王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了几步,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两天前,他的大军还在百里之外,潞州城内的战事还没开始,刘守义就收到了从京城送来的信,然后就开始布置献城。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提前告诉他要开城投降,说明这场献城不是他个人的决定,而是一盘更大的棋中的一步。
“那封信呢?查到没有?”
“查了,刘守义的亲兵说,信被刘守义看完之后就烧了,只剩下一堆灰烬,查不到内容。但送信的那个人,据亲兵描述,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操京城口音,左脸上有一颗黑痣。雷太烽手下有一个千户,就是这个长相。”
晋王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雷太烽,锦衣卫副指挥使,赵志皋的人。
“文藻,你的意思是,赵志皋通过雷太烽给刘守义传信,让他献城投降?”
“殿下,这只是臣的推测,没有确凿证据。但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个方向,刘守义是赵志皋的门生,雷太烽是赵志皋的人,信是从京城送来的,走的是赵志皋的路子,这一切串联起来,很难让人不往那个方向想。”
晋王沉默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赵志皋的用意就很值得玩味了。
他让自己的门生献城投降,表面上是帮了晋王的忙,实际上呢?
他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晋王赢了,他可以说“我的门生都投靠了晋王,晋王能容得下他们,自然也能容得下我;永昌帝赢了,他可以说“我的门生是诈降,是为了给朝廷做内应”。
不管谁赢,他都有话说,都有路走。
这就是赵志皋,永远给自己留后路,永远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殿下,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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