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
“是,晋王的人从南边绕过来了,人数不多,但攻势很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孙传宗的脸色彻底变了,南门是潞州的薄弱处,城墙比北门矮一丈,守军也比北门少,他以为晋王会从北门主攻,把兵力都集中在了北门。
没想到晋王声东击西,北门佯攻,南门主攻。
“快,调兵去南门!”
“将军,北门也吃紧,调走了兵,北门就……”
“调!北门我亲自守!”
孙传宗拔出腰刀,走下箭楼,朝北门城墙走去。
这天夜里,晋王的先锋营攻了三次,三次都被打退。
城下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鲜血把积雪染红了一大片。
孙传宗站在城墙上,望着那些尸体,沉默了很久,他杀了很多人,也死了很多人,晋王的先锋营损失惨重,他的守军也伤亡过半。
三千守军,能战者不足一千五,滚木礌石用去大半,滚油也快倒完了,弓箭更是所剩无几。
照这个速度,他撑不了三天。
“将军,晋王的主力到了。”
第二天清晨,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墙,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孙传宗朝北边望去,远处,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烟尘滚滚,看不到头。
不是三千,是五万,是晋王的大军,走在最前面的是晋王的铁骑营,三千黑衣黑甲,杀气腾腾。
后面是先锋营、中军营、左右两翼、辎重营,浩浩荡荡,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从北边的官道上蜿蜒而来。
孙传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守不住了。
“将军,晋王派人来传话了。”
一个亲兵跑到他面前,手里捧着一封信。信是晋王亲笔写的,字迹刚劲有力,像刀刻的。
“孙将军,本王知你是忠臣,不愿降。但你想想,潞州三千守军,能挡得住本王五万大军吗?你守城三日,已尽忠职守。若你现在开城投降,本王保你性命,保你官职,保你家人平安。若你执意顽抗,城破之日,莫怪本王不念旧情。”
孙传宗盯着那封信,盯了很久。
他想起了京城的老母,想起了老家的妻儿,他不想死,不想死在晋王手里,也不想死在永昌帝手里,他想活着,活着回去,可他要是降了,永昌帝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将军……”
“传令下去,继续坚守!”
他把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晋王大军围城三日,昼夜猛攻。
第一日,攻北门,守军死战不退,晋王折损五百人。
第二日,攻南门,守军伤亡过半,晋王折损三百人。
第三日,攻东门,守军弹尽粮绝,晋王折损两百人。
第四日清晨,东门破了。
不是攻破的,是守军自己开的,东门守备刘守义是赵志皋的人,赵志皋暗中给他送了信,让他开城投降,保他全家富贵,刘守义犹豫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开了。
城门打开的瞬间,晋王的铁骑营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守军们还在睡觉,被惊醒的时候,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有人投降,有人抵抗,有人逃跑,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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