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些人……怎么安置?”
“安排在荒谷,那边没人去,地方也够大,陈二狗和刘三在那边守着,加上这六个人,正好能多派几个人,免得胡人摸过去。”
“是,属下去安排。”
文若谦转身要走,林厌又叫住了他。
“等等,把刘景提出来。”
文若谦愣了一下:“将军,提刘景?”
“对,我有话问他。”
刘景被带进中军帐的时候,煤油灯刚换上新的灯芯,火苗蓝汪汪的,把帐篷里照得亮堂堂的。
他在小黑屋里关了半个月,吃得好睡得香,比在白河渡的时候还胖了一圈,脸圆了,下巴的轮廓不那么分明了,眼窝也不那么深了,但眼神变了,那种精明的、算计的、随时在掂量别人价值的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让人心里发紧的平静。
他站在林厌面前,腰板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不卑不亢,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老树。
“林将军,找我什么事?”
“坐!”
刘景在凳子上坐下。
文若谦上了茶,退到一旁。
“刘大人,你在白河渡的时候,是不是让人收过硝?”
刘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是,收过。”
“谁让你收的?”
“赵大人,赵志皋。”
“他要硝干什么?”
刘景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林厌,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犹豫,但只是一闪而过。
“做火药。”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文若谦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二斤黄连。
“火药?”
“对,火药。”
刘景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赵大人在京城有一个秘密作坊,他找了几个南方的匠人,会做火药,做一种叫‘震天雷’的东西,铁壳的,里面填满火药和铁砂,用引信点燃,扔出去能炸死一片人。”
赵志皋有火器作坊,在做震天雷……
这个人,比林厌预想的危险得多。
“震天雷,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但不稳定,十颗里有三颗不炸,两颗炸早了,一颗炸晚了,只有四颗能用,赵大人不满意,让匠人们改进,已经改进了一年多了,还是不行。”
刘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赵大人说,震天雷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得慢慢来,急不得,但他等不及了,晋王起兵,他需要能快速制胜的武器。”
“所以他要硝,大量的硝,用来做火药。”
林厌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盯着刘景,盯了很久。
“刘大人,你还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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