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爱卿,这些人的粮饷、兵器、铠甲,从哪儿来?”
赵志皋低下头:“陛下,户部还有存银,兵部还有存粮,各镇也有自己的储备,只要陛下下旨,他们就能动起来。”
“户部的存银?兵部的存粮?”永昌帝的声音忽然提高了,“赵爱卿,户部的存银早被你挪去填两淮的窟窿了,兵部的存粮早被你调去给京营了,你拿什么给他们?”
赵志皋不敢接话。
殿内安静了很久。
“传旨。”
李忠捧起纸笔。
“着宣府总兵李如松、大同总兵王崇焕、蓟州总兵戚于美、辽东总兵李成梁……各率所部,星夜兼程,前来京城勤王,粮饷由户部拨付,兵器由兵部调拨,不得有误。”
李忠飞快地记着。
永昌帝说完,看着赵志皋。
“赵爱卿,这道旨意,能换来多少人?”
赵志皋想了想:“陛下,至少三万。”
“三万加上五万,守城有余了。”
永昌帝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赵爱卿,你说,晋王会给我们时间吗?”
赵志皋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太原。
晋王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从京城送来的密报,密报是魏化淳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的:
“殿下,永昌帝已下旨调宣府、大同、蓟州、辽东各镇边军勤王,总兵力约三万人。京营、御林军、锦衣卫、五城兵马司,合计五万人,殿下若不能速战速决,等勤王之师到齐,局面将不可收拾。”
沈文藻站在案前,脸色凝重。
“殿下,魏公公说得对,咱们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永昌帝调兵遣将的时间。”
晋王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京城那个红点。
从太原到京城,直线距离八百里,骑兵急行军三天能到,步兵急行军要十天,大部队带着辎重,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够永昌帝调集多少兵马?
够李如松从宣府赶到京城,够王崇焕从大同赶到京城,够戚于美从蓟州赶到京城。
半个月,够他把一盘散沙捏成一块铁板。
“传令下去,大军明日开拔,目标京城。”
消息传到北疆的时候,独立营的营墙上刚换了第三遍旗。
不是换旗,是风太大,把“独立营”三个字的大旗吹裂了一道口子,从“独”字那一竖中间豁开,像被刀劈了一记。
旗手老赵蹲在旗杆底下,一针一线地缝,针脚粗得像蜈蚣,嘴里嘟囔着骂这鬼天气。
文若谦从营房那边跑过来,手里的信纸被风吹得哗哗响,他一只手按着信纸,一只手护着煤油灯,跑得气喘吁吁,棉袍的下摆卷起来,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旧棉裤。
“将军,晋王起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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