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面的是晋王帐下最精锐的“铁骑营”,三千骑兵,清一色的黑衣黑甲,胯下战马膘肥体壮,马鞍上挂着长矛、弯刀、弓箭,个个眼神锐利,杀气腾腾。
铁骑营后面是“先锋营”,一万人,刀盾手、长矛手、弓弩手,各司其职,阵列森严。
再后面是“中军营”,两万人,由晋王亲自统领;左右两翼各五千人;最后面是辎重营,五千人,粮草、兵器、药材、帐篷,一应俱全。
点将台上,晋王身穿金甲,腰佩长剑,站在台中央。
身后站着他的心腹将领:左军都督张辅、右军都督冯胜、先锋官常春、铁骑营统领霍玉,以及从各地赶来的将领、幕僚、官员,黑压压站了一片。
沈文藻展开檄文,高声诵读。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飘荡,每一个字都被风刮出去老远,落进那些士兵的耳朵里。
“永昌帝昏聩无能,宠信奸臣赵志皋,残害忠良,荼毒百姓……”
檄文念到一半,校场上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
“清君侧!诛奸臣!”
五万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校场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震得远处的树枝上的冰凌叮当作响,震得天边那层铅灰色的云都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晋王从点将台上走下来,穿过那些声嘶力竭呼喊的士兵,走到校场中央的祭坛前。
祭坛是用黄土垒的,三丈见方,一丈高,上面摆着猪、牛、羊三牲,还有香烛、纸钱、酒碗。
他登上祭坛,面朝南方,京城的方向,缓缓跪下。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大晟朝不孝子孙齐载堉,谨以三牲之礼,告祭天地祖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寒风中传出很远。
“永昌帝昏聩,宠信奸臣赵志皋,残害忠良,荼毒百姓。臣齐载堉,身为宗室,受命守边,不忍见大晟江山沦丧,社稷倾覆。今起兵十五万,誓清君侧,诛奸臣,还朝堂一个朗朗乾坤。”
“若臣之所为,合乎天意,请天地祖宗庇佑;若臣之所为,逆于天理,请天地祖宗降罚。”
他叩首,三拜九叩。
礼毕,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冷光。
他转过身,面对校场上五万将士,把剑高高举起。
“众将士!”
“在!”
五万人齐声怒吼。
“随本王南下,清君侧,诛奸臣!”
“清君侧!诛奸臣!”
“清君侧!诛奸臣!”
长剑挥下,剑光如虹。
誓师大会结束后,檄文被抄写数百份,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地。
太原、大同、潞安、平阳、泽州……山西全境的府州县衙,都收到了这份檄文;京城、北疆、江南、湖广、两广、川蜀,全国各地的重要衙门、藩王府邸、边关重镇,也都收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十天就传遍了大晟朝的每一寸土地。
茶楼里、酒馆里、客栈里、码头上、驿道旁,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晋王是忠臣,清君侧是天经地义;有人说晋王是逆贼,起兵造反是十恶不赦;有人说永昌帝活该,谁让他宠信赵志皋;有人说赵志皋该死,大晟朝的祸害就是他。
说什么的都有,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
这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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