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没事吧？”

“没事……”

林厌站起身，把短铳收回怀里，铳管还烫着，隔着衣襟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短铳，铳管上的三道铁箍还在发烫，烫得他指尖发麻，但他没有拿出来，只是握在那里，让那股热度慢慢渗进手心。

文若谦蹲在尸体旁边，翻遍了那人的身上，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令牌，没有信函，没有银票，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只有那把很窄的刀，那把很小的弩，还有衣领内侧那个展翅的鹰标记。

“将军，这个人……”

“是刺客，天榜前十的杀手。”

文若谦的脸色彻底白了，天榜前十，那是整个大晟朝最顶尖的杀手，每一个都有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这样的人，赵志皋也请得动？

“将军，您怎么知道他是天榜前十的？”

“因为他能潜进独立营，绕过五道暗哨线，躲过箭塔上的哨兵，避开巡逻的破锋卫，摸到中军帐外面，除了天榜前十，没人能做到。”

林厌走回案后，重新坐下。

“还有，他衣领内侧的那个标记，是‘鹰’组织的标记。鹰组织是天榜上最神秘的一个杀手组织，据说传承了上千年，每一代只有九个人，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他们的标记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眼用血染红，代表‘见血封喉’。”

文若谦的手在发抖，他跟着林厌在北疆待了这么久，见过胡人，见过土匪，见过死士，但没见过这种传说中的杀手组织。

“赵志皋连鹰组织都请得动，他是怎么请动的？鹰组织的人，不是用银子能请动的。”

林厌没有说话，鹰组织传承上千年，从不参与朝堂争斗，只接江湖上的买卖。

赵志皋能请动他们，说明他手里有鹰组织想要的东西，或者他跟鹰组织之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

“将军，那咱们怎么办？”

林厌的声音很平，“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赵志皋请得起多少，我就杀多少。”

他把短铳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桌上，铳管已经不怎么烫了，但还有余温，握在手心里，暖洋洋的。

他用拇指摸了摸铳管上的三道铁箍，这玩意儿，比破锋刀好用。

破锋刀再快，也要近身；短铳再慢，也能在十步之内取人性命。

那些天榜上的绝顶高手，武功再高，也挡不住铅弹！

这是降维打击，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降维打击！

功夫再好，一枪撂倒！

“将军，赵志皋这次派了死士来刺杀刘景，又派了鹰组织的人来刺杀您，他这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他拼不起！”

林厌把短铳收回怀里，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在京城那个红点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钟摆。

“赵志皋在朝堂上被永昌帝压得喘不过气，在边关被我们挡得走投无路，在草原上被乌兰和阿骨打牵制得动弹不得，他四面楚歌，走投无路，所以要搏命，搏命的人，最危险，也最脆弱，因为他在搏命的时候，会露出破绽，露出那些平时藏得很深的、致命的破绽。”

“将军，您是说……”

“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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