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还是那么轻，那么慢，那么无声无息。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大步走进夜色里，消失在风雪中。

赵虎蹲在树林里，盯着那个方向，盯了很久。

他的心还在狂跳，但他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

那个人，不是他能对付的。

林厌听完赵虎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那个人在树林外站了一会儿，看了你一眼，笑了，然后走了？”

“是！”赵虎脸色发白，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将军，那个人不是普通人，他走路没有声音，踩在雪地上连脚印都很浅，他隔着几十丈发现了我，还笑了一下，像是在……像是在打招呼。”

林厌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赵虎是林厌亲兵队的队正，是独立营最好的斥候，在边境线上蹲了几个月，草原上的胡人都发现不了他。

那个人隔着几十丈就发现了他，说明对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赵虎说“不是普通人”，确实是，不是普通人，是高手，是那种sharen如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顶高手。

“将军，属下觉得，那个人不是冲着刘景来的。”

林厌抬起头，看着赵虎。

“他是冲着您来的！”

帐内安静了一瞬，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文若谦站在旁边，脸色比赵虎还白，“将军，赵志皋派了两拨人，一拨刺杀刘景，一拨刺杀您，刘景那拨是死士，明面上，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您这拨是高手，暗地里，用来一击致命，赵志皋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林厌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

三十七个死士，配的是宝利号的上等雁翎刀，身上带着剧毒，死了也不留活口。

这些人在明处，在营区外被狼牙小队截住了，死了。

但还有一拨人在暗处，比那些死士更隐蔽，更危险，也更强。

那个人，就是那拨人的头领。

“赵虎，你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

赵虎想了想，把他看见的一切一点一点说出来。

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但能看见下巴，青白青白的，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但走路的姿势很稳，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树。

步伐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脚印很浅，浅得像鸟踩过的痕迹。

还有那双眼睛。

隔着几十丈，隔着密密麻麻的枯枝和灌木，赵虎看不清那双眼睛的颜色和形状，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冰冷，尖锐，像两把刀，扎进他心里。

那种目光，不是sharen无数的人能有的，是sharen无数之后还能笑出来的人才能有的。

“还有呢？”

“还有……”赵虎想了想，“他笑了一下。”

“笑了一下？”

“对，笑了一下，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那种笑，不是善意的笑，也不是恶意的笑，是……”

赵虎找不到词来形容。

“是猫看见老鼠时的笑……”

林厌替他说了出来。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就是那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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