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个黑衣人，死了三十一个，抓了六个。

那六个跪在雪地里，五花大绑，低着头，一不发。

领头的汉子也在其中，左臂上中了一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赵虎蹲在他面前，扯掉他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左眼角有一颗黑痣，嘴角有一道疤。

赵虎不认识这张脸，但他认识这个人身上的那股气息，那是sharen无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谁派你来的？”

那汉子抬起头，盯着赵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像冬天的冰，他的嘴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赵虎脸色一变，伸手去捏他的下颌，已经晚了。

那汉子的嘴角流出一缕黑血，头一歪，倒在了雪地里。

“队正，他咬毒自尽了！”

一个狼牙队员检查了那汉子的口腔，从后槽牙的位置摸出一颗已经被咬碎的药丸，黑色的药汁混着血，从他的嘴角淌下来。

赵虎站起身，看了其他五个俘虏一眼，那五个人也都低着头，嘴角流出黑血，一个接一个倒在雪地里。

全死了！

三十七个死士，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赵虎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翻遍了他的身上，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令牌，没有信函，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只有一把雁翎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一双牛皮靴子，靴底还刻着“京城”两个字——那是京城老字号的标记。

“队正，这些人……”

“是赵志皋的人！”

赵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把尸体抬回去，找个地方埋了，刀和衣服留下，送到将军那儿。”

……

林厌站在营房门口，面前摆着那把雁翎刀。

刀身已经卷刃了，刀刃上全是缺口。

他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刀茎上的铭文。

铭文很小，只有两个字，是京城最有名的铁匠铺“宝利”的标记。

“宝利号的刀。”

文若谦蹲在旁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铭文。

“京城权贵都喜欢在那儿打刀，一把至少要上百两银子。赵志皋给这些死士配的刀，比他给边军配的都好。”

林厌没有说话，把刀放下，看着赵虎。

赵虎跪在他面前，浑身是血，脸上也溅了好几道，但眼神很亮。

“将军，三十七个死士，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他们是咬毒自尽的，牙齿后面藏了毒药，被抓住就咬，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属下无能，没抓住活口。”

“不怪你……”

林厌的声音很平，死士咬毒自尽，是预料之中的事。

赵志皋派来的人，不会给他留下活口，但他还是从中看出了东西，三十七个死士，个个都是亡命之徒，配的是宝利号的上等雁翎刀，身上带着剧毒，死了也不留活口。

赵志皋这次是下了血本的。

“将军，这些人是冲着刘景来的。”

文若谦压低声音，“他们摸到营区外面，就是想趁夜潜入，把刘景灭口，刘景那份供词，赵志皋怕了。”

“怕了就好，怕了，他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林厌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京城那个红点。

“赵虎，让狼牙小队加强戒备，营区外围的暗哨再加两道，箭塔上的哨兵再加一班，刘景那间屋子，派五十个狼牙小队的日夜守着，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靠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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