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巴应了一声。
乌兰走回府邸,门在他身后关上,把寒风和冰雪挡在外面。
府邸里烧着三个炭盆,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他脱下皮裘,挂在衣架上,走到火塘边坐下,亲兵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马奶酒,他接过,喝了一口,酒是热的,加了姜和蜂蜜,暖胃,但暖不到心里。
“头领,阿骨打的人来了。”
乌兰放下酒碗,抬起头。
阿骨打自从黑风峡一战之后,带着残部退回赤勒部,两边的联系就断了。
乌兰派人去过几次,阿骨打都推说身体不适,不见。
现在,他的人自己来了。
“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巴图,阿骨打最信任的亲兵队长,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袄,左脸上有一道新伤,从颧骨划到下颌,结了痂,暗红色的,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在乌兰面前站定,抱拳行礼。
“乌兰头领,我家头领让我带句话。”
“说!”
“我家头领说,独立营的事,是他大意了,给头领添了麻烦,他心里过意不去,等伤好了,亲自来铁鹰城赔罪。”
乌兰盯着巴图,盯了很久,阿骨打这个人,他是了解的,要强、要面子、死不认输。
黑风峡一败,他废了一条胳膊,苍狼卫打残了,赤勒部元气大伤,按他的脾气,这时候应该躲在帐篷里喝闷酒,谁也不见。
可现在,他派人来说“赔罪”。
这不像是阿骨打的作风。
“你家头领的伤,怎么样了?”
巴图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军医说,胳膊保住了,但以后……以后握不了刀了。”
握不了刀。
对一个在草原上长大的男人来说,握不了刀,就等于废了。
阿骨打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五岁学骑马,七岁学射箭,十岁就能用弯刀砍断碗口粗的木桩。
现在,他握不了刀了。
这对阿骨打的打击,比失去一千个士兵、一百把破锋刀、一万匹马都大。
“告诉你家头领,让他好好养伤,赤勒部的事,我会替他照看,等开春了,我亲自去看他。”
巴图磕了个头,退出府邸。
乌兰坐在火塘边,盯着跳动的火焰,又把整个局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朝堂上永昌帝和赵志皋斗得你死我活,太原那边晋王厉兵秣马,北疆这边独立营在黑风峡钉了钉子。
所有人都在动,只有他在等。
等不是办法。
他得动。
“来人!”
亲兵跑进来。
“派人去西域,找阿尔斯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批假刀的事,必须查清楚,是林厌故意给的假货,还是刘景从中做了手脚,还是阿尔斯兰两头吃、自己换了假货,查清楚了,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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