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刘景反而急了。
第三天,刘景终于忍不住了,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林厌面前。
“林将军,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厌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要赵志皋倒台,不是因为他贪,是因为他挡了我的路。”
刘景愣住了。
“挡了你的路?”
“对,挡了我的路。他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我就得听他的;他在白河渡卡我的脖子,我就得看他脸色;他跟乌兰、阿骨打勾结,我就得提防草原上的骑兵从背后捅我一刀,他不倒,我在北疆就不得安生。”
林厌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你要我帮你扳倒赵志皋?”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
刘景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林厌的意思,赵志皋已经准备抛弃他了,他在白河渡被抓的消息,这会儿应该已经传到京城了。
赵志皋会怎么做?派人来救他?不可能!
派人来灭口?有可能……
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说他刘景是私自行动,跟赵府没有关系?
这最有可能!
赵志皋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不会为了一个棋子冒险,更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没用的棋子跟独立营撕破脸。
“林将军,你想让我怎么做?”
“写。”
林厌从怀里摸出纸笔,放在床上。
“把你那天在野猪岭说的话,一字一句写下来,赵志皋的七处秘密钱庄,每一处的位置、存银数目、管事的人,zousi路线的每一条线路、每一个关卡、每一个经手的人,跟晋王的往来,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谈了什么事,跟你接头的那些人,每一个人的名字、身份、住址。”
“写完之后,签字画押。”
刘景盯着那叠纸,盯了很久,然后拿起笔。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是那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要爆发的激动。
他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手稳了。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枯叶。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在写一封家书。
七处秘密钱庄,位置、存银、管事人。
十几条zousi路线,每一条路上的关卡、哨位、经手人。
与晋王的往来,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谈话内容。
那些跟他接头的人,每一个人的名字、身份、住址。
从午后写到天黑,从黄昏写到深夜。
煤油灯的灯芯烧焦了两次,他换了两次,灯油也添了一回。手酸了,甩一甩继续写;眼睛花了,揉一揉继续写;肚子饿了,顾不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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