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一挥手,几个破锋卫队员冲上来,把刘景从地上拽起来,五花大绑,塞进一辆马车。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移动,朝独立营的方向驰去。
林厌骑在黑风背上,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夜色里,从怀里摸出刘景的供词,就着火把的光又看了一遍。
两百万两白银。
七处秘密钱庄。
与晋王的暗中往来。
这些东西,足够扳倒赵志皋了。
可他不能现在就用,现在用了,永昌帝会怎么想?晋王会怎么想?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想?
所以他不能急。
他要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将军,刘景怎么处置?”文若谦策马走到他身边。
林厌把供词收进怀里。
“关在独立营,单独关,不许任何人接近,除了我,谁也不许提审他。”
“是!”
……
刘景被押进独立营的时候,天还没亮。
黑沉沉的营门像一张巨兽的嘴,门洞里的火把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光影在青砖墙上疯狂跳动,把那些站岗的哨兵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被从马车上拖下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
一百多里路,从野猪岭到独立营,路况差得连骡马都打了滑。
马车没有铺干草,硬邦邦的车板上颠了一路,尾椎骨疼得像被人拿锤子敲过。
他的双手被反绑着,麻绳勒进肉里,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冻成了暗红色的痂。
两个破锋卫一左一右架着他,像拎一只待宰的鸡。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
青石板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冰下面能看见模糊的倒影,他自己的影子,被火把的光拉得老长老长。
文若谦站在营房门口等着。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肩上披着一件羊皮袄,手里捧着一盏煤油灯。
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发黄,眼窝下方有两团深色的青影,显然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看了刘景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推开身后的门。
“进去!”
破锋卫把刘景推进屋里,解了绳子,关上门。
门板是厚实的松木,外面包了一层铁皮,门闩有小孩手臂那么粗。
刘景听见门闩落下的声音,沉闷的一声响,像棺材盖合上的动静。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不大,一丈见方,除了一张木板床、一条薄棉被、一盏煤油灯、一只便桶之外,什么都没有。墙上没有窗户,只有靠近屋顶的地方开了几个拳头大的通风孔,寒风从那些孔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野兽在低吼。
冷!
比外面的冰天雪地好不了多少,木板床上只有一条薄棉被,被面已经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棉絮硬邦邦的,像一块石板。
床板上连个草垫子都没有,硬木板直接硌着脊背,寒气从底下往上窜,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
刘景在床边坐下,床板吱呀一声响,他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