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大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两张银票，两千两，还有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冷意，信的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盖了一个私印。

刘景的私印。

林厌把信和银票收进怀里。

“魏老大，你杀了独立营多少人？”

魏老大的身子猛地一抖：“十七个……不，十九个……小的记不清了……”

“十九个……”林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十九个兄弟，十九条命，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魏老大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雪地上，砰砰作响，磕出了血，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一脸。

“林将军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愿意给独立营当牛做马！愿意替将军卖命！愿意把黄风岭的基业都献给将军！只求将军饶小的一命！”

林厌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赵虎。”

“在！”

“砍了！”

赵虎拔出破锋刀，一刀砍下去，人头落地，骨碌碌滚出去老远，眼睛还睁着，望着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夜空，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无头的尸身抽搐了一下，倒在雪地里，血从脖腔里喷出来，溅了赵虎一身。赵虎在尸体上擦了擦刀上的血，插回鞘里。

“将军，山寨清理完了，缴获的物资不少，粮食、布匹、药材、铁器，还有几十匹马。魏老大的手下，俘虏了六十多个，剩下的都死了，还有几个跑了，黑灯瞎火的，追不上。”

林厌点点头，翻身上马。

“回营！”

从黄风岭到独立营，一百多里路，骑兵急行军要大半天。

林厌没有急行军，他骑着黑风，走在队伍最前面，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在等什么。

赵虎策马跟在他旁边，欲又止。

“将军，刘景那边……”

“刘景跑不了。”

林厌的声音很平静。

刘景在白河渡待了快一年了，根扎得深，线也铺得长。

但他在白河渡的根基，已经被一根一根砍断了：赵麻子不敢再替他办事，乔家商号不敢再替他运货，连码头上的脚夫都不愿意接他的活。

他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可林厌不急。

……

黄风岭的硝烟还没散尽，消息就传到了白河渡。

不是独立营放的风声，是那些从山上逃下来的土匪带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