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大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了看身边那些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手下,又看了看寨墙下那些黑压压的独立营士兵,再看了看那十架对准山寨的投石机。
他有两百多号人,独立营有五百人,他有寨墙、箭塔、滚木礌石,独立营有猛火油、投石机、破锋刀。
他守,能守多久?一个时辰?半个时辰?还是一炷香?
“老大,投降吧!”一个手下哭着喊,“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小!”
“闭嘴!”
魏老大一巴掌扇过去,“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横竖都是死,拼一把还有活路!”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手下吼道:“都给我上墙!弓箭准备!滚木礌石搬上来!独立营要是敢攻山,就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两百多号人乱哄哄地往寨墙上跑。有人拉弓,有人搬石头,有人往墙下倒水,水倒在墙上,冻成冰,墙就更滑,更难爬。
林厌没有动。
他骑在黑风背上,望着寨墙上那些慌乱的身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羊。
赵虎策马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将军,一炷香快到了。”
林厌点点头,没有看漏刻,只是盯着寨墙上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魏”字旗。
那面旗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打了几个补丁,旗杆是用两根木头接起来的,接口处用麻绳缠着,在风中摇摇晃晃。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放!”
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皮兜甩出,陶罐带着点燃的布条,划出一道道弧线,朝山寨飞去。
那些陶罐在夜空中像流星一样,拖着长长的、蓝黄色的尾巴,砸在寨墙上、箭塔上、木屋上。
“轰!”
一团团火球炸开,猛火油溅得到处都是,沾上就着。
寨墙上的守军被烧得四处乱窜,有人浑身是火,从寨墙上跳下来,砸在地上,骨断筋折;有人在地上打滚,想扑灭身上的火,但猛火油沾在身上,根本甩不掉,越扑火越大;有人被烧得发疯,往人群里冲,把火带到更远的地方。
“放!”
第二波,十架投石机再次发射。
“放!”
第三波。
三轮过后,山寨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想呕吐。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连雪花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魏老大站在箭楼上,望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惨叫的手下,望着那些被烧得噼啪作响的木屋,望着那面已经被火燎去半边的“魏”字旗,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的左臂上被溅了一团猛火油,火苗正舔着他的皮袄,烧得滋滋响,他用手去拍,拍不灭,用袖子去捂,捂不住,旁边的亲兵冲上来,把一盆水浇在他胳膊上,火灭了,但皮肉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疼得他浑身冒汗。
“老大,寨门快守不住了!”
亲兵嘶声大喊。
魏老大没有回答,他盯着寨墙下那些正在往上爬的独立营士兵。
他们不是从正面攻的,是从侧面,从后面,从那些没有寨墙的陡坡上,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往上爬。
那些陡坡,他以为没人能爬上来,可独立营的人爬上来了。
不是用梯子,是用绳子,用钩爪。
爬到寨墙下,翻身跃过垛口,落地时一个翻滚卸掉冲力,顺手拔出腰间的刀,一刀一个,把那些还在慌乱中的土匪砍翻在地。
赵虎带着破锋卫从正面攻,他没有用梯子,只是走到寨门前,拔出破锋刀,对着门闩的位置砍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