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银子，够他手下两百多号人吃半年的饱饭，可他有命拿这个银子，有命花吗？

林厌会放过他吗？独立营会放过他吗？

“老大！”

一个手下从外面冲进来，浑身是雪，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独立营的人来了！把山围了！好几层，全是兵，刀出鞘，弓上弦！”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魏老大，脸色惨白，手里的酒碗端不稳，酒洒了一地，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往后缩，有人偷偷把刀往身后藏。

魏老大站起身，把酒碗往地上一摔。

“慌什么？独立营的人又不是三头六臂，咱们有两百多号人，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也在抖。

他见过独立营的兵，在三道口，那二十个人，面对四十人，硬是扛了半个时辰，砍死了他十几个兄弟，独立营的兵，很能打！

“老大，外面有人喊话，说要见您！”

魏老大咬了咬牙，大步走出大堂。

山寨门口，黑压压一片。

林厌骑在马上，手里握着破锋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身后二十个破锋卫列成一排，刀出鞘，弓上弦，眼神锐利，像一群随时会扑上去的狼。

魏老大站在山寨门口的箭楼上，往下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不是怕人多，独立营来的人确实多，黑压压一片，至少五百，火把的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但他魏老大在黄风岭混了十几年，官军围剿过好几次，哪次不是几百人？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些东西。

山寨前的空地上，十架投石机一字排开，不是那种需要几十个人拉的大家伙，是小型的，一人多高，木架铁轴，配重斗里装满碎石，抛竿顶端绑着皮兜，皮兜里塞着黑乎乎的陶罐。

魏老大不认识那玩意儿，但他闻到了那股气味，刺鼻，呛人，像熬沥青，又像烧硫磺。

风从山脚往上吹，那股气味飘进他鼻孔里，呛得他直咳嗽。

猛火油！

铁壁关一战，林厌用这玩意儿烧死了上千胡骑，月氏部的铁鹞子，草原上最恐怖的重甲骑兵，被这玩意儿烧得只剩不到一百匹。

现在，这玩意儿对准了他的山寨！

“老大，那……那是啥？”

身边的手下声音都在发抖。

魏老大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些陶罐，盯着陶罐口露出的、浸过油的布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刘景那狗日的，害死他了。

“寨子里的人听着！”

箭塔下一个声音传上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头。

“我是独立营林厌，你们劫了我的货，杀了我的人，现在，放下武器，走出寨门，我饶你们一命，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魏老大的手攥紧了刀柄。

放下武器？走出寨门？然后呢？他杀了独立营的人，劫了独立营的货，林厌会饶他？他不信！

换了他是林厌，他也不会饶。

“林将军！这都是误会！”

他扯着嗓子喊，“是有人指使我干的！是刘景！是赵志皋的人！他给了我五千两银子，让我扮成胡人，劫您的货！我魏老大在黄风岭混了十几年，从来没动过独立营的东西，这回是被人当枪使了！”

“我知道……”

林厌的声音很平静，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指使你的人，我自会去找，但你杀了我的人，这是事实，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