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爷,一千两,不够。”
刘景的笑容不变。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两千两!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三千两,五千两银子,够你手下两百多号人吃两年的。”
魏老大盯着那两张银票,盯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银票收进怀里。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子时。”
魏老大站起身,朝刘景抱了抱拳,大步走出雅间,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麻子从隔壁探进脑袋,脸色发白:“刘爷,魏老大靠得住吗?”
“靠不住……”刘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穷,穷到连手下兄弟的饭都快管不起了,五千两银子,够他吃两年的饱饭。在饿死和被林厌砍死之间,他选后者,穷人的命,不值钱,用五千两就能买断。”
刘景把茶盏放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风雪交加,能见度不到十丈。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赵志皋说的话:“北疆的事,你全权处置,能办就办,办不了就撤,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办得了。
他不是赵志皋,不会给自己留后路。
三道口在白河渡以北四十里处,是独立营商队的必经之路。
两边是低矮的丘陵,长满了枯死的灌木,中间一条官道,弯弯曲曲,蜿蜒向北,像一条被冻僵的蛇。
官道两旁的地势高出一截,正好藏人,从上面往下射箭,底下的人连躲都没处躲。
这地方,魏老大走过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儿能藏人、哪儿能设伏。
此刻,他趴在一片枯树林里,面前是四十个黑衣人。
四十个人,都穿着草原上常见的深色皮袄,脸上抹着锅底灰,看不清本来面目,腰里别着弯刀,不是草原上那种精制的弯刀,是白河渡铁匠铺里买的便宜货。
但魏老大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sharen,是抢货,杀不杀得死无所谓,货抢到了就行。
“老大,来了!”
一个黑衣人从前面摸回来,趴在魏老大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魏老大眯起眼睛,朝官道上望去。
远处,十几个黑影正缓缓移动,不是马队,是车队,三辆大车,车上盖着油布,油布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一匹马拉着,走得慢悠悠的。
押运的士兵不到二十个,有的骑着马,有的跟在车旁边走着,有的缩着脖子,有的在抽烟袋。
独立营的辎重队,押运的是独立营往白河渡运送的物资。
魏老大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干这行十几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这是头一回动独立营的货,独立营的兵,铁壁关一战打出了威风,连草原上的胡人都怕他们。
他不怕,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穷。
穷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魏老大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咬在嘴里,朝身后那四十个黑衣人挥了挥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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