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乌兰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可能算了,黑风峡铁鹰城的咽喉要道,林厌在那儿钉了钉子,我就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得想办法把钉子拔掉,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雪下大了,等路封了,等独立营的粮草运不进去了,等石安自己撑不住了,再动手。”
卡巴愣了一下:“父亲,雪下大了,路封了,咱们的骑兵也出不去啊。”
“咱们出不去,独立营也出不去。黑风峡的哨寨建在山沟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通向外边,雪一下,带人把路封了,他们的粮草就运不进去了,石安有六百人,每天光粮食就要吃掉几百斤,他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等他们的粮食吃完了,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得饿死。”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在铁鹰城外挖壕沟,设拒马,布陷阱,独立营要是敢来偷袭,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黑风峡。
石安站在粮草库门口,看着辎重队的大车一辆一辆从峡口外面开进来,车上装着粮食、蔬菜、肉类、盐巴,还有几百个猛火油罐。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批粮草,比预想的早了五天。
“石哨长,将军说了,天气转冷,路上不好走,让提前把粮草送来,省得下雪了封了路,你们饿肚子。”
押车的队正是老吴手下的一个老伙头军,在边关待了三十年,他蹲在车旁边,抽着烟袋,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寒风吹散。
石安点点头,招呼士兵们卸车。
粮食一袋一袋搬进库房,码得整整齐齐,猛火油罐一个一个搬进库房,码在粮食旁边。
“回去告诉将军,就说黑风峡一切安好,请他放心。”
老火头军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辎重队的大车,消失在峡口外面。
石安站在营墙上,望着那队马车远去的背影。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白河渡。
阿尔斯兰坐在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的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却一口没动,他只是望着窗外那条被雪覆盖的官道,望着那些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的行人。
门被推开,刘景走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阿尔斯兰先生,阿骨打的人来了,说要见您。”
阿尔斯兰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见我?见我干什么?”
“不知道,但来的人很急,说一定要见到您,见不到就不走。”
阿尔斯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阿骨打要见他,当然要见他,他卖给阿骨打一百把假刀,害得苍狼卫差点全军覆没,害得阿骨打废了一条胳膊,这笔账,阿骨打要跟他算。
可他不能不见。
不见,阿骨打会以为他心虚,会以为他跟林厌是一伙的,见了,他还能解释,还能把锅甩给别人。
“请他们进来。”
刘景转身出去,片刻后,巴图走了进来。
他浑身是雪,脸上冻出了几道口子,嘴唇干裂,眼神凶狠,他在阿尔斯兰面前站定,没有行礼,只是盯着他。
“阿尔斯兰先生,我家头领让我带句话。”
“请讲!”
“那些刀,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