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外的旷野上，两千室韦部骑兵排成三排，每排将近七百人，乌兰骑在那匹纯黑色的战马上，望着远处那道黑沉沉的营墙，沉默了很久，阿骨打策马走到他身边。

“第一道暗哨线被发现了，派出去的二十个人，只跑回来一个。”

乌兰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远处那道营墙。

营墙上点了煤油灯，那些灯一盏一盏连成一串，把整个哨寨照得亮如白昼。

蓝汪汪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火龙。

“传令下去，按计划进行，阿骨打，你带苍狼卫从侧面摸进去，我带骑兵从正面冲锋，今晚，必须拿下黑风峡。”

阿骨打点点头，策马消失在夜色里，身后跟着一百零八骑，马蹄声很轻，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乌兰盯着那道黑沉沉的营墙，拔出弯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进攻！”

两千骑兵同时策马，马蹄声如雷，朝黑风峡哨寨冲去。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那道黑沉沉的营墙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己送进去。

营墙上，石安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没有说话。

“弓弩手准备！”一百张弓同时拉开，箭尖斜指向天。

“放！”

一百支箭同时离弦，朝那些骑兵扑去，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大部分被弹开，但也有少数射中了人，惨叫声响起，有人落马，被后面的人踩过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骑兵没有停，他们顶着箭雨，继续冲锋。

“床子弩，放！”

四架床子弩同时发射，弩箭破空而出，钉在最前面的几匹马上。

战马惨嘶着倒下，马背上的骑士被甩出去，砸在地上，骨断筋折。

“猛火油，扔！”

几十个陶罐从营墙上飞下来，砸在骑兵堆里，炸开一团团火球，猛火油沾上就着，烧起来没完没了。

那些骑兵被烧得四处乱窜，有的浑身是火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打滚，滚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乌兰站在后方的高坡上，看着那些在火海里挣扎惨叫的骑兵，脸色铁青，他的手攥紧了马鞭，青筋暴起。

“传令下去，不许退，谁退杀谁！”

号角声急促地响起，呜呜咽咽，在夜空中回荡。

那些正在冲锋的骑兵听见号角，不再犹豫，顶着箭雨，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营墙上，弓弩手们的手指磨出了血，猛火油罐越扔越少，石安站在箭垛后面，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不动，他在等，等阿骨打从侧面摸进来。

石安终于动了，他从箭垛后面走出来，走到营墙边缘，盯着寨墙外那片黑沉沉的雪地，把手里的破锋刀举起来。

“狼牙小队，破锋卫，迎敌！”

赵虎带着二十个破锋卫和五十个狼牙队员从营门里冲出去，迎着苍狼卫冲去。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两股黑色的洪流在雪地上猛烈碰撞，溅起一片血花。

苍狼卫有一百零八个人，狼牙小队和破锋卫有七十人。

苍狼卫装备的是破锋刀，狼牙小队和破锋卫装备的也是破锋刀。

刀对刀，人对人，刀光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刀都带着风声，每一刀都溅起血花。

赵虎一刀砍翻一个苍狼卫，又一刀逼退两个，再一刀刺向第三个。

破锋刀在他手里像一道光，快得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