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他几乎没合过眼,困了就嚼几口冻硬的面饼,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铁鹰城的方向,像一只蹲在洞穴口的狼,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队正,有动静!”
一个破锋卫从前面摸回来,趴在赵虎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赵虎眯起眼睛,远处,铁鹰城的方向,隐约有火光在移动,不是一支火把,是很多支,连成一条线,在黑沉沉的夜里像一条蜿蜒的火龙,至少两千人,骑兵,正朝黑风峡的方向移动。
“回去报信,就说乌兰来了。”
那名破锋卫战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赵虎趴在雪地里,盯着那条越来越近的火龙,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石安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营房里看文若谦送来的新书。
他放下书,走出营房。夜风很大,吹得营墙上的火把摇摇晃晃,远处,黑风峡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传令下去,全营戒备,弓弩手上墙,床子弩上弦,猛火油罐搬到寨墙下,听我号令!”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营墙上的火把一盏一盏熄灭,只留下几盏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把那些晃动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鬼魅。
箭塔上的床子弩手蹲在垛口后面,手按在弩机上,眼睛盯着峡口外那片黑沉沉的夜。
石安走上营墙,站在箭垛后面,拔出了破锋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水波纹流转不定。
他盯着那片黑沉沉的夜,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天边没有星子,云层压得极低,将月光与星辉悉数吞没。
最先出事的,是第一道暗哨线。
十个狼牙队员趴在雪地里,身披白色斗篷,一动不动。
他们听见了马蹄声,不是大部队,是小股骑兵,至少二十人,从铁鹰城的方向摸过来,马蹄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带队的狼牙队员叫陈平,在黑风峡蹲了十天,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他趴在雪地里,眯着眼睛盯着那片黑沉沉的夜。
马蹄声越来越近,二十个黑衣人,穿着黑色皮袄,骑着黑色战马,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他们的眼睛很亮,像狼。
“准备!”陈平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慢慢摸出怀里的响箭。
二十个黑衣人进入埋伏圈,陈平猛地拉响响箭,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杀!”
十个狼牙队员同时暴起,弓弩齐发,箭矢如雨,黑衣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人中箭落马,有人被绊马索绊倒,有人被套马索套住。
二十个人,死了十五个,抓了四个,跑了一个,跑掉的那个骑着马朝铁鹰城的方向狂奔,消失在夜色里。
陈平蹲在被俘的黑衣人面前,扯掉他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满脸横肉,他伸手从那黑衣人怀里摸出一块铁牌,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胡文,是乌兰的人。
“伍长,他们是大部队的探路先锋。”一个狼牙队员从前面摸回来,“后面的骑兵至少两千人,正朝这边来。”
陈平把铁牌收进怀里,站起身,望向南方,黑风峡哨寨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回去报信,就说乌兰的大部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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