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个采掘队的矿工分成三班,一班垒墙,一班运石料,一班搅拌石灰浆。
墙一天一天往上长,从一尺到两尺,从两尺到三尺,从三尺到五尺。
第九天,墙垒到了一丈高。
石安站在墙根下,仰头望着那道青灰色的墙。
墙很结实,外面包着一层石块,石块之间的缝隙填满了石灰浆,干透了之后硬得像石头。
他伸手摸了摸墙面,粗糙,冰凉,指甲划过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架梁!”
粗大的松木横梁架在墙上,一根一根,排得整整齐齐。
梁上铺木板,板上铺油毡,毡上压碎石。
箭塔建得比营墙慢。
四座箭塔,建在营区的四个角上。
塔基挖了五尺深,底下垫了一层碎石,一层黏土,夯实了再往上垒墙。
墙垒到一丈高,架上横梁,铺上木板,再往上垒第二层。
第二层垒到八尺高,再架横梁,铺木板,盖顶。
塔顶铺了三层油毡,毡上压了碎石,防雨防火。
床子弩是用牛车从流沙谷运来的,一架一架拆开,运到黑风峡再组装。
胡铁匠亲自带着徒弟,把床子弩一架一架架到箭塔上,用木架固定好,调试射程。
“石哨长,试射!”
石安站在箭塔下,仰头望着塔顶。
胡铁匠蹲在床子弩旁边,眯着眼睛瞄了瞄远处的山崖,一挥手。
“放!”
粗如儿臂的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钉在百步之外的山崖上,碎石飞溅,弩箭没入崖壁半尺深。
石安走过去,蹲在那支弩箭旁边,伸手摸了摸。
弩箭钉得很深,他用力拔了几下,纹丝不动。
“好!”
他站起身,朝胡铁匠挥了挥手。
营房建得最快,三十间,每间二十人,用木板和油毡搭成,简陋,但结实。
门口挂着棉帘子,挡风挡雨。
屋里盘了火炕,炕洞里烧煤,火从早到晚不熄,把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粮草库建在营区最后面,地势最高的地方。
墙是夯土的,三尺厚,外面包了一层石块,屋顶铺了三层油毡,毡上压了碎石。
库房里堆满了粮食、药材、兵器、铠甲,还有几百个猛火油罐。
马棚建在营区东边,用粗大的木桩搭成,顶上铺油毡,四面用木板围着,留几个通风口。
里面养着两百匹战马,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守军的口粮由独立营统一供应,每隔七天,辎重队的大车就从流沙谷出发,沿着山间小路,把粮食、蔬菜、肉类、盐巴运到黑风峡。
石安每天都会去粮草库清点一遍存粮,确认够吃几天,确认有没有变质,确认老鼠有没有打洞。
“哨长,水接好了。”
负责引水的队正从山崖上爬下来,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泥,但眼睛亮得很。
石安跟着他走到营区中央,那里挖了一口蓄水池,一丈见方,五尺深,池底铺了一层石块,抹了一层石灰浆。
一根竹管从山崖上垂下来,泉水顺着竹管流进池里,哗哗的,清澈见底。
石安蹲在池边,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很甜,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好水……”